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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民谣的尽头是摇滚

程实
2026-02-25 10:00:08

意见领袖 | 程实

时间像快进的镜头,一晃就是经年。2026年到了,2016年已经是十年前。2016年1月开始,我在《中国外汇》的随笔栏目里写中国民谣,两月一期,一写十年,50多首优秀、悦耳的民谣,记录了中国经济宏大转型叙事中的微观呢喃,能够得到广大读者的支持和包容,我倍感幸运。

我写民谣的初心,是观察、思考中国经济社会转型中的微观情绪和个体细节。中国民谣从小众走向大众的过去十年,恰是增长范式、产业重心、发展模式深度变化的十年。每个人都难免有过迷茫和挣扎,看似不同的个体故事带着相同的时代注脚,才会引发集体的共鸣,让民谣的流行成为一种必然。虽然初心不变,但一成不变才是真正老去的标志。所以我想,民谣的情绪表达早已拉满,是时候有所改变了。

写这篇文章时,我正在单曲循环痛仰乐队的《为你唱首歌》,歌手高虎不停重复着“萨菲娜,萨菲娜,只有我才懂得你珍贵”。突然,我意识到,这首歌更精准的归类应该是民谣摇滚,痛仰乐队本质上还是摇滚乐队,民谣的尽头是摇滚。

民谣的尽头是摇滚,从音乐的角度看,是业已发生的过往和荡气回肠的演化。从经济学的角度看,任何蜕变都是环境使然,社会思绪碰撞、凝结、共鸣的量变之后,总是会有新一轮升华的质变。

民谣有迷惑,摇滚找答案。时代车轮滚滚向前,旧模式、老套路日渐式微,新模式、新办法生机勃勃,迟钝的人从身体到思想,被轻松碾过。越来越多的意料之外变成情理之中,我们难免会感到震惊、不安和困惑,民谣是这种情绪表达的重要载体。一直以来,“理想”是民谣的核心主题之一,赵雷的《理想》、陈鸿宇的《理想三旬》、郝云的《突然想到理想这个词》,表达的都是对理想无处安放的困惑。个体的普遍困惑反映的是深层次的激励机制失灵,唯有带着壮士断腕的勇气走进改革开放的深水区,体制机制的优化才能真正缩短理想和现实的距离。对于中国经济而言,民谣完成了发现问题的任务,而解决问题,是摇滚的使命,所以民谣的尽头是摇滚。

民谣求自洽,摇滚谋破局。世界和中国,都在加速进化。科学技术的范式革命正悍然冲破认知的边界,以往被视作离经叛道的选择,无论之于个人、企业还是国家,都越来越变得稀松平常而又理所应当。初经格局之变,感到焦虑、不安和恐惧,是人之常情,所以民谣用一种妥协的方式向内谋求自洽,就像万晓利的《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赵雷的《静下来》、鹿先森乐队的《之间》、谢春花的《我从崖边跌落》,表达都是如何完成认知和心绪的个体建设,接受和适应外部世界的变化。然而,适应之后的认知进阶,必然是以历史主动精神参与直至引导历史的新进程,这既是中国经济在变局中开新局的新思路,也是微观层面新质生产力凝结的新趋势。民谣吟唱的是适应变化的心路历程,摇滚吼出的则是主导变化的雄心壮志,所以民谣的尽头是摇滚。

民谣讲情怀,摇滚有力量。改变不光是一个由内到外寻找平衡的过程,也是一个从过去走向未来持续进化的主题。允许一切变化的发生,需要一种海纳百川、深沉厚重的心绪,朴树的《平凡之路》、赵雷的《我记得》、赵照的《声律启蒙》、郁可唯的《路过人间》,唱的都是包容并蓄的平衡之道,这种平衡源自在历史回望和前路眺望中的情怀共振。当然,完成自我进化并在这个过程中试图去改变世界,不仅需要自我认同的情怀,更需要令人信服的力量。中国经济正在积蓄这种力量:这种力量不仅体现在宏观层面的长期积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贸易国,更产生于微观层面的踏刃而起,勤奋、智慧、果敢、倔强的中国企业,正在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两个链条上向上攀登,彰显了在产业分工和利益分配两个维度的显著影响力。民谣柔情似水,摇滚铿锵有力,中国经济有情怀,更有力量,所以民谣的尽头是摇滚。

于我而言,在人类世界升维和中国经济转型的历史洪流中,求索之旅没有尽头。我给这些写音乐的随笔文章起了一个系列的名字,叫“乐由心生”,音乐源自内心的真实体悟,快乐更来自内心的美丽独白,这正是我提起笔的初衷和归宿。

来源:《中国外汇》

(本文作者介绍: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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