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见领袖 | 付一夫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支持经济大省挑大梁”,这一战略部署立足新发展阶段,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为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指明了关键发力方向。
经济大省作为国民经济的“压舱石”和“发动机”,以广东、江苏、浙江、山东为代表,其经济总量、产业能级、创新活力和辐射带动能力均处于全国前列。在全球经济增长乏力、逆全球化思潮抬头、国内经济转型进入攻坚期的多重背景下,支持经济大省挑大梁绝非简单的责任分配,这不仅是稳定宏观经济大盘的现实需要,更蕴含着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深层次战略考量,其背后蕴含着多重深层逻辑。
一则,经济大省是稳定国民经济的核心阵地。
经济大省凭借庞大的经济总量,在全国经济格局中占据核心地位,是稳定国民经济大盘的“定海神针”。从数据来看,广东、江苏、浙江、山东等经济大省的GDP之和占全国总量的比重超过六成,其中仅广东和江苏两省的GDP总量就连续多年突破12万亿元,合计占全国GDP的近五分之一。在经济增长面临压力时,经济大省凭借雄厚的经济基础和广阔的内需市场,能够通过扩大有效投资、激活消费潜力等举措,有效抵消局部地区经济波动的影响,为全国经济增长提供坚实支撑。
同时,经济大省也是国家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地,为国家实施宏观调控、保障重大战略实施、支持欠发达地区发展提供了坚实的财力保障。在就业保障方面,经济大省凭借发达的产业体系和丰富的市场主体,吸纳了全国大量劳动力就业。例如广东的制造业集群、浙江的民营经济产业带,不仅解决了本省就业问题,还吸引了数千万外来务工人员,对稳定全国就业形势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这种总量层面的支撑作用,决定了经济大省在稳增长、稳就业、稳物价、稳预期中的核心地位,是挑大梁的基础前提。
二则,经济大省是创新驱动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力量。
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动力是科技创新,而经济大省正是我国创新资源的集聚地和创新成果的产出地,承担着引领全国产业升级的重要使命。从创新投入来看,全国每10元研发经费投入里就有6元来自十个经济大省,广东更是连续9年创新研发投入规模位居全国榜首,江苏、浙江等省份研发投入强度同样显著超过全国平均水平。而在创新平台布局上,全国77个大科学装置超八成分布在经济大省,广东的鹏城实验室、江苏的姑苏实验室等国家级科研平台,已成为我国攻克“卡脖子”技术的核心阵地。
在创新成果转化与产业升级方面,经济大省走在全国前列:广东省新能源汽车产量占全国约1/4;江苏省集成电路产业规模超3000亿元,占全国总规模约25%。这些创新成果不仅推动了本省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还通过技术扩散、产业转移等方式,带动了周边地区乃至全国的产业升级。例如,广东的“强芯工程”推动国内首款100%国产芯片智能汽车下线,其技术成果已辐射到长三角、成渝等地区的汽车产业链;江苏的“产业技术研究院+企业联合创新中心”模式,为全国产学研融合提供了可复制的经验。这种创新引领作用,是经济大省推动全国高质量发展的核心竞争力,也是挑大梁的关键支撑。
三则,经济大省是应对内外挑战的重要支撑。
当前,我国经济发展面临着复杂的内外挑战:外部有逆全球化抬头、全球供应链重构、地缘政治冲突等不确定性因素;内部有经济转型阵痛、结构性矛盾凸显等问题。经济大省凭借多元化的产业结构、较强的抗风险能力和灵活的市场机制,能够有效缓冲内外冲击,为全国经济转型赢得时间和空间。
从产业结构来看,经济大省普遍形成了多元化的产业体系,既有稳固的传统制造业基础,又有蓬勃发展的战略性新兴产业,能够有效对冲单一产业波动的影响。例如,江苏、山东既拥有石化、机械制造等传统优势产业,又在新能源、高端装备等新兴领域占据优势;广东则形成了电子信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多产业协同发展的格局。这种多元化结构使得经济大省在面对全球产业链波动时,能够通过产业内部调节实现稳定发展。
而在对外开放层面,经济大省作为我国外贸外资的核心承载地,通过优化外贸结构、拓展新兴市场、吸引高端外资,能够有效应对外部市场变化。例如,广东省积极利用广交会等平台拓展线上线下销售渠道,加强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贸易合作,有效对冲了发达经济体市场波动的影响。这种风险缓冲能力,也是经济大省在复杂环境下挑大梁的重要保障。
四则,经济大省是对外开放的有力枢纽。
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需要强大的开放枢纽和流通节点作为支撑。经济大省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完善的基础设施和成熟的开放环境,成为我国融入全球经济、连接国内国际两个市场的核心枢纽。
从外贸规模来看,广东、江苏、浙江、山东四省的进出口总额占全国比重超过六成,其中广东省连续多年位居全国第一,是我国与全球经济交流的重要窗口。而在制度型开放层面,经济大省承担着先行先试的重要使命。广东的粤港澳大湾区、上海的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推动跨境服务贸易、数据跨境流动、知识产权保护等领域开展了一系列创新探索,为全国扩大制度型开放积累了经验。
不仅如此,经济大省还是国内大循环的核心节点,其强大的生产能力和消费市场,能够有效连接东中西部地区,推动要素资源在全国范围内优化配置。例如,浙江的义乌小商品市场、广东的专业镇产业集群,已成为辐射全国、连接全球的流通枢纽,推动了国内产业链供应链的协同发展。这种开放枢纽作用,使得经济大省能够在双循环格局中打通堵点、连接断点,成为挑大梁的重要纽带。
五则,经济大省是促进共同富裕的动力之源。
共同富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而经济大省凭借自身的发展优势,能够通过产业转移、资源共享、结对帮扶等方式,带动周边地区和欠发达地区发展,推动区域协调发展。近年来,经济大省积极落实国家区域协调发展战略,通过产业园区共建、产业链协同、人才交流等举措,不断提升辐射带动能力。例如,广东省推动106个省产业园区纳入国家开发区审核公告目录,2025年前三季度15个主平台新承接产业转移项目700个,有力地带动了粤东粤西粤北地区工业发展;江苏省则通过长三角一体化战略,加强与安徽、浙江等地的产业协同,推动产业链上下游资源共享,等等。
同时,经济大省在民生保障、公共服务均等化等方面的探索,也为全国提供了经验。浙江的共同富裕示范区建设、江苏的基本公共服务标准化试点,通过完善社会保障体系、优化公共服务供给,不断提升居民生活品质。这种辐射带动作用,使得经济大省能够在推动共同富裕中发挥示范引领作用,让挑大梁的成果惠及更多地区和群众。
综上所述,“经济大省挑大梁”在接下来国民经济发展过程中将愈发重要。而在实践过程中,既需要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也需要政府精准施策,构建完善的政策支撑体系,为经济大省发展赋能增效,具体可以从四方面发力:
一是强化要素保障赋能。加大资源要素倾斜力度,优先保障经济大省重大项目用地需求,提升土地利用效率。对符合国家战略的新兴产业项目,实行能耗单列管理,破解能源约束难题。完善金融支持政策,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战略性新兴产业、中小企业的融资支持,推动产业发展投资基金发挥更大作用。
二是赋予更大改革自主权。支持经济大省在要素市场化配置、营商环境优化、民营经济发展等领域开展首创性探索,将成熟的改革经验上升为国家政策。在科技创新、对外开放、区域协同等领域,给予经济大省更多政策试点优先权,鼓励其大胆探索、先行先试。
三是完善考核激励机制。将“挑大梁”成效纳入地方考核体系,重点考核稳增长、创新突破、开放合作、区域协同等指标。对超额完成目标任务的经济大省,可以给予财政奖励、项目倾斜等激励,充分调动其积极性和主动性。
四是加强区域协同机制建设。完善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区域协调发展机制,推动经济大省之间加强产业协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创新资源共享。建立经济大省与欠发达地区的结对帮扶机制,通过产业转移、人才交流、资金支持等方式,带动区域协调发展。
基于上述种种,未来我国区域经济有望形成“大省突进、区域联动、全国协同”的发展格局,而经济大省的核心作用也将迎来更好的发挥,继而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坚实支撑,推动我国经济在高质量发展的道路上行稳致远。
(本文作者介绍:星图金融研究院消费金融研究中心主任、高级研究员,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社科院管理学博士,专注研究消费零售、数字经济、产业经济等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