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联酋在霍尔木兹海峡开展高风险石油转运业务
环球市场播报
阿联酋国家石油公司已悄然成为霍尔木兹海峡石油运输的主力,该公司扩充油轮船队,顶住伊朗袭击,在其他运营商不敢通行的危险航道维持原油外运。
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ADNOC)这项高风险航运行动得到美军保护,抵御伊朗导弹与无人机打击,是美国打破伊朗对海峡封锁图谋的关键一环,但船只与船员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本周风险集中显现:ADNOC旗下一艘油轮周二晚间遇袭,造成11名船员受伤、1人失踪,这是一系列袭击中的最新一起。熟悉公司业务的人士称,自4月以来,已有超过20艘ADNOC船只遭到袭击。
阿联酋最初的目标是保障本国核心石油出口业务运转。随着船队规模扩大、航道经验积累,它开始为其他客户提供转运服务,跻身波斯湾战时石油贸易核心。ADNOC还折价采购伊拉克原油,再转售给海峡以外的买家。
石油研究机构Commodity Context创始人罗里・约翰斯顿表示:“在本轮冲突中,阿联酋是海湾国家里行动最大胆、最愿意承担风险的一方。”
ADNOC成立于1971年,与阿联酋同年诞生,负责管理阿布扎比石油资源,现已成长为全球主要石油供应商。2025年阿联酋原油日产量约340万桶,ADNOC集团六家上市企业营收超510亿美元,公司于2020年设立原油交易部门。
冲突加速了ADNOC长期布局,其希望强化对原油生产、交易与运输环节的掌控。今年春季,阿联酋在多年产量限额分歧后脱离欧佩克。它是战时转运体系的先行者,动用自有及租赁油轮穿越霍尔木兹海峡,替其他航运方规避这一危险航线。
据知情人士介绍,这套转运模式为:油轮先在波斯湾内装载阿联酋或伊拉克原油,夜间编队航行,由美阿两国军方与安保部门协同调度;驶过海峡之后,将原油过驳至其他远洋油轮发往市场,ADNOC船舶则折返,承接下一批货。
这套模式解决了保险、私营船东风险承受意愿等难题。今年大部分时间里,伊朗仅凭少量袭击就能扰乱海峡航运,而如今尽管伊朗袭击频次上升,原油已经可以稳定通行,海湾地区总石油出口近期一度短暂回升至战前水平之上。
船舶追踪机构Huax的数据显示,8月经由霍尔木兹海峡外运的原油中,超过70%在阿联酋、阿曼附近海上枢纽完成过驳,也就是ADNOC转运体系的配套关键点。
伊朗在8月加大封锁海峡的力度,试图重新掌握制衡美国与海湾国家的筹码。截至8月7日,ADNOC已有15艘船遇袭,造成一名船员死亡、20人受伤。伊朗将和ADNOC有关联的船只列入黑名单,指控其违反通行规则。隶属于英国皇家海军的英国海事贸易行动中心警告,该区域很多遇袭船只并未上报袭击事件。
威胁范围已经不限于海峡本身。公司一名高管透露,ADNOC船只也曾在阿联酋海岸附近遇袭,伊朗借此发出警告:即便尚未进入海峡,船只也可能成为打击目标。
国际海事组织统计,3月1日至11月17日,中东海域共发生138起船舶袭击,25名船员遇难。
阿联酋迅速扭转了冲突对本国石油出口的冲击。Huax数据显示,3月阿联酋相关原油及凝析油经霍尔木兹海峡的出口量从战前约200万桶/日暴跌至1.13万桶/日;三个月后就反弹至210万桶/日,按运量成为海峡最大航运方。
如果计入穿越沙漠、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管道运力,阿联酋10月原油总出口约374万桶/日,高于战前约300万桶的水平。
对伊拉克而言,这套和阿联酋合作的航运方案是维持石油收入的重要依托。伊拉克出口终端位于波斯湾深处,原油很难运出海峡。为吸引买家自行到港提货、承担航运风险,伊拉克给出大幅折扣。熟悉伊阿这项交易的伊拉克官员称,折扣幅度超过每桶25美元。
Huax数据显示,ADNOC在8月转运约2000万桶伊拉克原油,截至9月中旬又转运1400万桶。一部分伊拉克原油送入阿联酋鲁韦斯炼油厂加工,把价值更高的阿联酋原油腾出来出口;另一部分销往海外买家,包括中国炼油企业。
ADNOC的策略,是海湾石油贸易格局大变革的缩影。冲突之下,油轮控制权成为新的博弈筹码。自有船队让国家石油公司能够自主决定原油能否进入全球市场,在航道持续受威胁的环境下,降低对商业航运商的依赖。
Huax创始人阿塞尼奥・隆戈表示:“ADNOC现在拥有很高的操作空间,手握自有船队、伊拉克原油货源、鲁韦斯炼化产能以及霍尔木兹海峡之外的出口基础设施。”
船队扩张也给ADNOC航运业务带来丰厚收益。受船队扩容、租船费率大涨带动,今年前九个月ADNOC全球航运业务净利润达到14.2亿美元,去年同期仅1.22亿美元。
8月,ADNOC航运部门宣布13亿美元订单,再购入11艘船,其中包含6艘超大型油轮,每艘长度大约相当于三个足球场。这笔交易让它的超大型原油运输船船队增至14艘。
知情人士称,ADNOC官员还和美方探讨,申请许可购买或租赁一批因运输非法原油而遭制裁的油轮,相关交易尚未获批,彭博此前已有相关报道。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上月表示,政府正和投资方合作,收购并翻新遭制裁油轮,用于合法原油运输。
除油轮转运之外,阿联酋已有一条日输油180万桶、横穿沙漠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管道,第二条管道预计2027年投产。
但替代运力存在上限,危险的海峡油轮运输依旧是保障海湾原油流通必不可少的一环。资深石油交易商阿迪・伊姆西罗维奇将ADNOC的航行比喻成兔子从捕食者面前跑过:大部分可以顺利通过,但总有一部分会被抓住。
他说:“这套兔子策略目前奏效,但时不时就会有船被击中,还有很多看不见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