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银行家被曝通过美国防部副部长拿下多笔防务合同
环球市场播报
据知情人士透露,美国国防部副部长史蒂夫·范伯格,引导多家正在和联邦政府谈判数十亿美元武器采购合同的企业,去找他长期合作的高盛集团银行家。
知情人士称,范伯格向洛克希德·马丁、RTX等企业建议,聘请吉姆·多诺万。多诺万是高盛资深交易撮合人,多年来和范伯格以及他此前创办的赛伯乐资本(Cerberus Capital Management)深度合作。两家军工企业最终都聘请了多诺万。
在任何谈判当中向交易对手推荐银行家,本身就十分反常;放到防务采购合同这个场景里,就更不寻常——华尔街投行一般很少介入这类业务。知情人士表示,即便范伯格对多诺万的举荐只是建议,部分企业高管也认为,稳妥起见应当当成指令对待,避免这笔大额交易横生枝节。
部分知情人士称,洛克希德·马丁与RTX的高管向高盛其他银行家表示,他们感觉五角大楼方面向他们施压,要求聘用多诺万。
知情人士透露,高盛管理层收到客户的上述顾虑后展开内部核查。经过内部讨论,高盛对向这两家企业收取的服务费设置上限,但仍允许多诺万继续承接这些利润丰厚的合同。
知情人士介绍,防务承包商通常不会对外披露采购项目的财务顾问人选;但今年五角大楼和上述企业达成多笔重大订单,多诺万均参与提供顾问服务。
他的工作包括:为洛克希德一笔590亿美元的五角大楼订单提供咨询,该订单计划未来七年把爱国者导弹产能提升两倍;同时协助洛克希德向美军交付创纪录数量F-35战机的相关方案。他还参与RTX两笔合计超450亿美元的军方导弹扩产合同。
五角大楼首席发言人肖恩·帕内尔表示,有关范伯格授意企业选用高盛的说法“完全不实”。他补充,范伯格以及战争部不存在“偏好的合作方”。
帕内尔在邮件声明中称:“在副部长主导下,战争部正大力推动企业落地复杂交易、为作战部队交付装备。这类交易结构复杂,因此部内官员鼓励企业聘请合格的财务顾问。最终由谁聘请,完全是企业自主决定。副部长的核心目标是完成交易,而非指定承接业务的银行家。”
一名知情人士称,即便设置了收费上限,多诺万给每家客户提供的顾问服务,依然能为高盛带来数千万美元收入,这笔业绩将让他的年度奖金增加数百万美元。
知情人士称,多诺万介入这类防务采购业务的模式极不寻常,高盛内部负责防务板块的银行家已经向同事提出风险担忧,甚至要求多诺万所服务的至少一家客户,把交易相关往来抄送给他们。
和洛克希德、RTX长期合作的其他高盛团队不同,多诺万并不是防务行业专家,此前也没有为这两家公司提供顾问服务的履历。他2021年出任高盛全球客户关系副主席,业务覆盖投行客户与财富管理客户。
乔治·华盛顿大学政府采购法专家杰西卡·蒂利普曼表示:政府官员和某个人私交深厚,还推荐企业聘请这个人,“这一定会敲响警钟”。她称这类行为未必违法,但企业合规部门必须高度警惕。“范伯格本身也要遵守伦理要求,相关规则的目的就是避免哪怕只是看上去存在利益冲突。”
联邦承包商板块
在任期间,范伯格还推动五角大楼改革和承包商的合作模式,要求提高价格透明度、设立更严格的考核基准。
五角大楼副发言人雅各布·布利斯表示,这类采购属于新型复杂金融交易,企业聘请高盛这类投行并不罕见。五角大楼发言人金斯利·威尔逊称,部分人在散播“毫无根据”的说法抹黑范伯格,原因是他们不认同范伯格改革国防部“陈旧采购流程”的举措。
高盛发言人托尼·弗拉托表示:“和其他投行一样,高盛为企业提供涉及战争部事项的财务顾问服务,我们为给客户提供的服务感到自豪。”
弗拉托拒绝评论范伯格举荐企业聘用多诺万一事;RTX不予置评;记者向多诺万发送邮件问询,他没有回复。
洛克希德在声明中称,公司会和多家外部顾问、咨询机构合作,所有合作关系均遵守全部适用法律法规。
其他投行也会服务国防部相关企业,但大多集中在并购、融资业务,而非采购环节。今年早些时候,摩根大通担任L3Harris的财务顾问,该项目里五角大楼向这家公司的导弹业务投资10亿美元。
民主党即将掌控国会,计划对五角大楼和武器系统、稀土、AI等供应商达成的数千亿美元订单展开审查。这批新晋议员表示,他们会重点排查利益冲突线索;党内不少人已经呼吁撤换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
多诺万现年60岁,麻省理工学院、哈佛法学院毕业,1993年加入高盛。他谈吐利落,讲授的投行课程在YouTube走红,其中一门课程标题为《你天生适合做交易吗?》。他一路晋升,为高净值人群提供顾问服务,并于2000年成为高盛合伙人。
他曾与特朗普前助理霍普·希克斯订婚,长期混迹于共和党高层圈子。他的客户之一米特·罗姆尼,在2012年总统竞选期间聘请他担任顾问。2017年,特朗普提名他出任财政部副部长,后来他以家庭原因为由撤回提名。
范伯格打造赛伯乐资本、使其成长为700亿美元规模资管机构时,曾与多诺万深度合作。2025年初,范伯格离开自己联合创办的这家公司、加入特朗普第二届政府,随即聘请多诺万协助处置自己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