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格（Kroger）和艾伯森（Albertsons）曾押注，它们能够克服华盛顿对美国史上最大超市合并的反对。四年后，这两家连锁超市将因合并失败而走上法庭，展开一场数十亿美元的法律战。
一场为期两周的审判定于周一开庭，证人包括克罗格前首席执行官罗德尼·麦克马伦和艾伯森现任首席执行官苏珊·莫里斯。这起由艾伯森于2024年提起的案件，预计将暴露这两家零售商管理团队在监管机构施压过程中形成的紧张关系。
克罗格同意以246亿美元收购艾伯森，以打造一个拥有5000家门店、实力更强的巨头，与沃尔玛、好市多和亚马逊竞争。艾伯森的私募股权支持者瑟伯罗斯资本管理公司希望锁定十多年来积累的数十亿美元收益。
但在2024年，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和几个州提起诉讼阻止该交易，因为通胀飙升使这起美国史上最大超市合并成为政治热点问题。
这场激烈争端提出了企业交易核心的问题：收购方必须走多远才能赢得监管批准，以及如果交易失败谁来买单。
协议约定由克罗格负责应对反垄断障碍，但艾伯森指控克罗格未能做出合并协议所要求的努力。艾伯森在上周解封的审前简报中称，克罗格向监管机构提出“低报价”，并不愿剥离表现更好的门店。艾伯森寻求总额超过90亿美元的损害赔偿和其他费用。
克罗格否认违反协议，并拒绝支付6亿美元终止费，因为其声称艾伯森违反了合并协议。克罗格还指控艾伯森向包括瑟伯罗斯在内的股东宣布有争议的40亿美元股息，从而促成了交易失败，尽管该股息得到合并协议允许。艾伯森方面也否认有不当行为。
这起大型合并是前总统的反垄断负责人莉娜·汗在FTC任职期间叫停的最大交易之一。“克罗格的大量说法是一个更广泛的政治论点，即在汗掌舵下，这笔交易永远不会发生，”科罗拉多大学法学教授安·利普顿说。“如果克罗格能证明……这笔交易无论如何都不会获批，它就可以逃避责任。”
监管机构认为，消除美国两家最大食品杂货商之间的竞争将导致数百万消费者面临更高价格，并削弱代表其数十万工人的工会的议价能力。两家公司承诺出售579家门店以解决担忧，但2024年12月，两名不同法官裁定该合并反竞争，这成为拜登政府打击合并行动的一大胜利。
交易被阻止后，艾伯森迅速指责克罗格未能履行完成交易的责任，并于次日在美国特拉华州法院起诉这家潜在收购方。如今，数十亿美元悬于这场华尔街史上最高风险法律战之一的结局。
艾伯森声称，克罗格被要求采取“任何及所有行动”以赢得监管批准，“唯一限制是克罗格不必剥离超过650家门店”。艾伯森称，克罗格有时无视自身律师的建议和监管机构反馈，从未提出出售650家门店的方案，而是挑选了不愿剥离的高绩效门店。
根据文件，有一次FTC告诉克罗格“具体应剥离哪些资产以获得批准”，而克罗格的律师“将其斥为FTC的‘圣诞清单’”。
“克罗格想要合并，但只能按其条件进行，”艾伯森指控称。
在交易被阻止数月前，艾伯森提出将收购价格降低超过8亿美元，以便克罗格增强其剥离方案。但艾伯森称，时任克罗格CEO麦克马伦未将该提案提交董事会。麦克马伦在董事会调查一项无关个人行为后于2025年辞职。
克罗格辩称，即使它花费超过10亿美元为该交易辩护，也无法安抚监管机构；监管机构拒绝了其核心辩护，即除传统食品杂货商外，亚马逊、沃尔玛和好市多等零售商也应被视为克罗格的竞争对手。
克罗格在审前简报中称，艾伯森与被剥离门店的所谓买家进行“被禁止”和“秘密”的沟通，违反了合并协议。克罗格在文件中写道，艾伯森还在交易宣布时推动发放40亿美元股息，这“引发公职人员的敌对反应”，并“从一开始就导致与监管机构的谈判环境充满敌意”。
监管机构要求艾伯森推迟股息，但该杂货商拒绝，最终在多个州起诉试图阻止后支付了股息。克罗格在文件中称，监管机构后来会主张，艾伯森“本可以投资于降价，或投资于实现克罗格希望通过合并实现的分配效率和其他协同效应”，而不是发放股息。
自交易被阻止以来，艾伯森股价已下跌超过30%，该集团难以与大型零售商竞争，其顾客也受食品通胀高企之苦。即将上任的董事长梅格·惠特曼承诺扭转局面，并于周三告诉分析师，“在我们思考艾伯森未来几年应如何构建以更好地竞争时，一切都应摆在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