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公开市场与私募市场的市场情绪反差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华尔街投资者对 AI 相关企业过度举债的担忧日益加剧，半导体股票遭遇抛售，澳大利亚数据中心运营商 Firmus 也撤回 IPO 申请，种种迹象都印证了这一点。
但投资私有科技初创企业的投资者依旧情绪高涨，Fireworks AI 这类初创公司的飞速发展令他们惊叹不已。
本周，在摩根士丹利举办的私有科技企业年度大会上，我真切感受到了这种两极分化。共同基金及各类投资者齐聚加州达纳角一处环境优美的海滨度假村；他们明明看到交易屏幕上一片 “飘红下跌”，却依旧争先恐后地和数十位初创企业创始人会面，尤其是热门的国防科技、AI 推理赛道企业。
摩根士丹利科技股票及股票关联资本市场主管戴安娜・多伊尔在会议间隙表示：“你可以清晰看到，公开市场和私募市场之间存在巨大的认知割裂。”
定居硅谷的多伊尔谈到：“在私募市场，增长依旧压倒一切，企业可以不顾一切追逐增长，投资者还普遍害怕错过投资机会（FOMO）。”
“但公开市场已经回归理性，不再信奉不计代价换取增长，上市公司想要实现高增长已经变得十分艰难。” 她说道。
推高华尔街失望情绪的一大因素是利率走高，大量举债的企业（例如云服务商 CoreWeave）将承受巨大压力。但这并不是公开市场投资者情绪转冷的唯一原因。周三，CoreWeave 与其竞争对手 Nebius 股价大幅下挫；参会投资者焦急向同行打探 Anthropic 的三季度最新数据，该公司下个月即将 IPO。下午 3 点过后消息传来：Anthropic 三季度增速显著放缓。
对于大多数成立五年的企业，如果能取得这样的季度营收，投资者早就举杯庆贺。但 Anthropic 不一样，依靠 Claude Code、Cowork 等产品，其二季度营收较一季度暴涨 140%。而三季度营收相对一季度仅增长 45%，在市场眼中这是令人担忧的增速失速。
该消息促使部分投资者敦促投行把 Anthropic 目标估值下调至 1.5 万亿美元以下，而此前投行对外吹风的目标估值为 2 万亿美元。与此同时，部分背负巨额债务的数据中心企业还在谋求极高的 IPO 估值，已经引发投资者的焦虑。例如据《金融时报》报道，Nscale 这家企业，尚有多座数据中心尚未建成，却谋求超过 350 亿美元的 IPO 估值。
一位基金经理表示：“按照这些数据中心企业想要的估值，我实在看不出它们该如何完成上市。”
但这份不满情绪并没有蔓延到那些乐于继续保持私有状态的初创公司身上。大会上，投资者争相接触摩根士丹利筛选出的一众炙手可热的私有企业，包括贝索斯旗下的蓝色起源、马斯克的脑机接口公司 Neuralink。
此外，投资者也迫切希望接触一批崭露头角的新生代企业：芯片初创公司 Etched、纳文・拉奥创立的 Unconventional AI，以及法律 AI 企业 Legora。不少人尤其关注国防科技初创企业，例如 Anduril、Hadrian、Saronic，这些公司融资估值已经达到数十亿美元级别。
很多人向我表示，Fireworks AI、Baseten、Fal AI 所取得的业务规模令人惊叹。正如相关报道所述，这些提供 AI 模型调用服务的初创公司需求暴涨：开发者越来越多地使用开源大模型，其成本往往低于 OpenAI、Anthropic 的闭源模型。
这些投资者心中存在一个疑问：这批高估值的 AI 原生初创企业何时会迎来第一波上市潮。数据中心企业背负巨额债务，营收还高度依赖尚未动工的项目；与之相比，AI 原生企业似乎没有这类短板。
当然，这些初创企业未来终归有充分理由走向公开市场。
摩根士丹利全球科技投行主管大卫・陈谈及 AI 原生初创企业时表示：“资本是绝对的竞争武器，这点和半导体、硬件行业是一样的。上市确实会带来显著优势，你可以获得大量多元化融资工具，比如可转换债券。”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发展一切顺利。Anthropic 的案例已经证明：即便是顶级 AI 初创企业，也很难做到每个季度都维持指数级增长。而公开市场的投资者，表达不满的方式十分直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