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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脱欧协议:鲍里斯·约翰逊的硬仗

原创: 肃霜 秦朔朋友圈 

新的脱欧协议来了!英国议会又要开审了。

10月17日,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英国与欧盟达成了脱欧协议。

| 10月17日,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与欧盟谈判成员在布鲁塞尔合影

消息一宣布,英磅对美元急升至5月以来的新高,达到1:1.30。但当北爱主要政党民主统一党(Demoncratic Unionist Party,DUP)宣布不承认协议,英镑又急速降到1:1.28。这条急急上升又急急落到原地的英镑汇率曲线,很像一个隐喻:

在脱欧变成“拖欧”的今天,很多谈判、协议基本处于原地打转。

| 10月17日,英国对美元走势,来源:BBC

上一次,英国和欧盟就走到协议这一步。特雷莎·梅政府历时18个月与欧盟达成协议,然后脱欧协议呈交给英国议会。三次,议会否决,梅泪洒唐宁街,以辞职收场。

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人们都想推动这个事,它耗费了太长时间。

很多事有“临门一脚”、“最后一分钟”之说,但对于“脱欧”而言,距离截止日期还有两周时间达成协议,并不意味着马到功成。

英国与欧盟之间的“世纪分手”涉及贸易协议、边界、旅行限制、公民权利等一系列问题,这些问题听上去无比抽象,千头万绪,实际上关乎到每一个人生活、教育、旅行、就医等方方面面。

今年7月接替梅的鲍里斯,曾坚定承诺无论如何会在10月31日之前,将英国带离欧盟,周六(今天)英国议会将第四次审议脱欧协议。

在梅三次跌倒的地方,鲍里斯·约翰逊能站起来吗?

英国的妥协 欧盟的胜利

“我为协议感到高兴,为脱欧感到难过”,宣布协议达成的时候,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如是说。

鲍里斯依旧热情洋溢:协议无论对欧盟,还是对英国,都很好,这个结果合理、公平。

新的协议,欧盟依然稳稳地维护了地区联盟的一致性,特别是爱尔兰作为欧盟成员国利益的优先性。

英国反对党工党领袖科尔宾则直接说,协议出卖了英国,比其前任特雷莎·梅的协议更为恶劣。科尔宾已经呼吁进行第二次公投。

根据英国一个名为Changing Europe的调查机构,鲍里斯的脱欧计划存在负面经济影响,相当于英国人人均收入减少2.5%。如果是无协议脱欧,损失则达到3.3%。

这仅限于经济损失,还不包括其他风险,比如贸易中断、药品短缺、北爱冲突再起,以及英国对欧盟历来的怀疑和敌意加深问题。

但也有英国官员称,协议的好处也不言自明,它将为英国带来确定性,迷茫的年代,确定性是个好东西。

鲍里斯版和特雷莎版到底有何不同?

在上一篇有关英国脱欧的文章中,我们提到脱欧的一个“头号难题”,英国不能同意,欧盟也不让步,这就是涉及英国北爱边境的“兜底计划”。

因为担心脱欧导致北爱尔兰与爱尔兰共和国之间设立硬边境,并再度引发暴力冲突,梅政府和欧盟制定了“兜底计划”。即在2020年底前的过渡期,英国和欧盟如果还不能围绕贸易安排达成令双方满意的协议,就会启动“兜底计划”,北爱尔兰将维持现有的关税同盟内的自由贸易状态,直到达成令双方都满意的贸易协议,在征得双同意的情况下取消该计划。

按理,“兜底计划”的初衷是防止出现大不列颠与北爱尔兰的分割,同时也为了维护爱尔兰作为欧盟成员国的利益,简言之,就是防止在爱尔兰和北爱之间形成硬边界,所谓硬边界,就是设立海关、检查哨所等边境基础设施。

即便如此,北爱的执政党民主统一党(Demoncratic Unionist Party, DUP)强烈反对,认为还是将北爱与英国其他地方区别对待。

| 鲍里斯·约翰逊在官方推特上表示“兜底计划”被取消

因为根据梅的协议,北爱将永久留在欧盟的关税同盟中,鲍里斯·约翰逊这次设立了一个退出机制。在介绍退出机制之前,我们先介绍一下鲍里斯与欧盟达成协议的新内容:

单一市场规定:北爱要遵守欧盟单一市场规定,而不是英国规定。

执法力量部署:北爱入口的安全执法力量,依旧由英国设置,但欧盟官员有权在场。

增值税:在北爱,无论是商品还是服务,都将实行欧盟的增值税,但允许执行英国的税率。举例来说,当英国对家庭燃气增值税减到零,但北爱还是要执行5%的增值税率,因为这是欧盟最低税率。

所谓的退出机制,就是让北爱当地议会决定是否接受这些条款,投票不是马上开始,而是过渡期结束后,也就是在2024年年底之后。如果当地议会以微弱多数同意,则上述规定立即执行;如果投票不同意,英国与欧盟将推荐其他可行措施。

但这一决定还是不会让很多人都满意。这些设计很大程度是缓减作为欧盟成员国的爱尔兰的海关压力。但会造成北爱与英国的分离状态更甚,而不是减轻。

其他有改动的部分,还包括:

关税同盟:鲍里斯版本是脱离欧盟的关税同盟,这意味着英国可以自行与其他国家签订贸易协定,但梅的版本是在自贸协定达成之前留在关税同盟。

自贸协定:脱欧之后,梅希望英国与欧盟达成更广泛、深入以及更灵活的贸易与经济合作,但鲍里斯在梅的界定之后又加了“自贸协定以完整与平衡作为核心”。

其他如过渡期规定(从2020年12月)、公民权利(居住、旅行)、分手费(330亿欧元)等差别都不大。

| 新协议的北爱边界设在爱尔兰海,梅因为此举分裂英国而反对

总之,相比于梅版本偏向“欧”,鲍里斯版本则更偏重“脱”。为了让欧盟同意取消“兜底计划”以及脱离关税同盟,鲍里斯在北爱问题上做出巨大的让步。

虽然有容克为他加持,表示欧盟这次不为脱欧协议流产延期,以此施压英国议会。但随着DUP、工党的一系列反对,通过的前景并不十分明朗。

还差61票!

有时候让一项协议在议会通过,不仅是考验政治人士的兜售能力,还有他的算术实力。

| DUP党首17日告诉英国电视台记者,表示会投反对票

鲍里斯的脱欧协议要在英国议会获得通过总共需要320张赞成票。

今年3月,特雷莎·梅在第三次议会审议时争取到了279票,理论上这些保守党议员的赞成票都会给鲍里斯,但由于今年9月,在议会审议鲍里斯强行制止议会休假违宪的投票中,19名保守党议员“倒戈”,另外,一名保守党在选举中将一个席位输给了自由民主党。

目前鲍里斯手里只有259票。

差出来的61票哪里来?

  • 19票:有希望。取决于“倒戈”派能否回头。媒体分析由于他们目前依然对保守党忠诚,之前倒戈原因也限于鲍里斯的无协议脱欧对英国的影响,这次是有协议脱欧,他们支持的可能性比较大。

  • 10票:太难了。民主统一党是鲍里斯政府在议会的联盟,但是DUP对任何形式的边界、当地议会话语权的增加,都十分敏感(反感),而且DUP已经对外多次宣称反对新协议。

  • 28票:很难。保守党内部强硬脱欧派,他们指责梅协议软弱、支持鲍里斯的无协议脱欧,但随着脱欧截止日临近,这个团体内部分裂较大,有的强硬派已经表示协议可接受。

  • 21票:太难了。来自工党,反对党党首科尔宾意识到打败鲍里斯的脱欧协议是在下一次选举中打败鲍里斯的一记重锤。任何为协议投赞成票的工党都将冒着被开除出党的风险。

  • 5票:有希望。来自自由党,今年3月,5位议员中4位把赞成票投给了梅。

  • 2票,也有希望。一张来自鲍里斯的亲弟弟,你知道的,他愿意;一张来自自由民主党摇摆派,曾支持有协议脱欧派。

要在85张中得到61张,鲍里斯的团队正积极从反对党的摇摆人士中争取。

北爱的民主统一党已经明确表示会投票反对,主要反对党工党也无赞同的迹象。

更大的问题在于保守党内部,特雷莎·梅之所以设定一个“兜底计划”,为的就是不背负一个分裂国家的历史骂名,这次鲍里斯的协议在这方面还更近了一步,此刻坐在议会里面的特雷莎·梅和她的同僚会怎么做?

知名博彩公司Sporting Index称,鲍里斯将在周六议会投票中以7票之差落败。这家公司以此前几次预测准确而声名鹊起。今年4月,它预测特雷莎·梅会以60票之差落败(实际58票);3月,投票时推测梅的协议会以148票失利(实际149票)。

鲍里斯的脱欧协议,能不能通过,请大家自己感觉一下吧。

审议

10月19日,是个周六。英国议会将会审议脱欧协议,在周末上班讨论议案并不多见,上一次还是在1982年英国与阿根廷爆发马岛战争(Falklands war)时。

每一个人都在等着看鲍里斯如何兜售他的计划。

如果脱欧协议再次在议会被否,之后会怎么样?不同的分析者有不同的观点。鲍里斯很可能和特蕾莎·梅在2017年的情况一样,会进行大选,赢得一个新任期以便将英国尽快脱离欧盟,但那次,梅在大选后失去了议会多数。鲍里斯也有可能会辞职?也可能会再进行一次公投?

| 根据英国互联网数据分析公司YouGov,折腾三年,留欧民意大增,来源:AXIOS

谁知道呢?

相比于那些不确定,民意更为确定一些。

折腾这么久,老百姓对脱欧已经累觉不爱了吧。

  • 参考资料:

1.Brexit deal: What just happened? (BBC)

2.Brexit: What is in Boris Johnson‘s new deal with the EU?(BBC)

3.A Brexit Deal in Hand, Boris Johnson Faces an Uphill Struggle in Parliament(NTY)

4.Will U.K.Parlianment Back Boris Johnson’s Brexit? We Do The Math(Bloomberg)

‘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

‘ 图片 | 视觉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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