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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我们的错么?” 时代峰峻发布上千字“劝诫信”惹争议,粉丝:全是教条,没一个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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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BUG》栏目 陈思竹

“理性应援,抵制私生、非官方线下聚集、恶意举报、越界行为……”

今日,一封将近2500字的《致全体粉丝的一封信》,将国内养成系偶像头部公司时代峰峻再次推到舆论中心。

时代峰峻在信中特别强调,“近期,各类不理智饭圈行为持续蔓延发酵,已然对艺人、练习生的个人发展与团体整体规划造成严重且不可逆的负面影响。”

不过,不少粉丝对这封信并不买账,有粉丝直言,这封信“把错误都怪在了粉丝身上,却只字没提大家最在意的分配规则、透明化问题”,且通篇未提一字具体措施。

还有粉丝质疑,时代峻峰一边赚着粉丝的钱,一边把这篇带有“训斥”意味的信发在了付费才能进入的高会中,面向大众的渠道却一言不发。“花了钱,还要被打成‘极端分子’。”

有专家认为,这类“只写给粉丝的信”很难真正地约束到人。对此,《BUG》栏目尝试以电话、邮件等形式联系时代峰峻公司,询问其是否对此等乱象有具体约束措施和整改措施,截至发稿,未得到回复。

“话术一大堆,具体措施一个没有?”

一封写给全体粉丝的信,但是却因回避自身运营问题而再度引发大规模争议。

在微博端获取的一份评论统计显示,在与该信相关微博的219条评论样本中,有45%的用户在讽刺评论区出现的争吵、控评与种种非理性行为,认为这恰恰证明了此声明的无效。

另有28%的用户指责公司管理,认为时代峰峻长期引导粉丝进行炒作,内部管理混乱且缺乏诚意,此次发言只是推卸责任或者为了利益;还有18%的网友对此声明的具体内容持怀疑态度,认为其避重就轻,缺乏具体措施,是一种公关手段。

针对于以上争议,《BUG》栏目多次以电话、邮件形式联系时代峰峻公司,其官方电话一直未能拨通。截至发稿,发出的邮件也并没有得到回复。

据了解,这封“全体信”发布在时代峰峻的高会平台,这是内部一个需要支付上百元的年费才能进入的渠道。此后经过媒体转述,内容才得以进入公共视野。对此,也有粉丝质疑,一封训诫式的信,却只发布在会员制平台中,等于只通知已经付过钱的那批人,“一些组织举报、蹲守聚集的人未必付了钱,但这封信只发在高会,显得高会里面都是极端粉丝一样。”有追了时代峰峻旗下团体多年的粉丝小冯如是说。

更让部分粉丝难以接受的,是这封信发出的时间点。信件发出的当晚,时代峰峻第三代男团“TOP登陆少年”的2027年限定台历套装《野草莓之地》开卖。有粉丝提到,时代峰峻发完信就上架新品,认为这封信“只是在引流”,是“先立规矩,再卖货,出了事就是粉丝不理性”。

刨除上述争议因素,事实上这封信里的内容并非空穴来风,这家公司也确实一直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此前最激烈的一次发生在8月底,“TOP登陆少年”在徐州举办演唱会期间,粉丝因双人舞台编排不满,10天拨打徐州12345共48795次,当地为此成立工作专班、开通夜班接线,此事件也因占用公共资源而掀起巨大争议。

对此,公司的处理方式未能让粉丝们满意——其动作均停留在“事后清退”上,如取消个别会员权益、配合平台进行一系列禁言、拉黑账号,但是粉丝反复追问的事前防范措施,如果彻底整治“牵头组织者”,官方并未发布任何情况说明。今日事情引发的争议,本质上也是这一问题的延续——花了钱的粉丝希望看到具体措施,制定有效规则,一封轻飘飘的信件显然无法做到。

对此,品牌IP营销专家、广州思益得首席策略官陈彦颐向《BUG》栏目分析,问题在于公司与粉丝之间的权责边界“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制度锁定”。在她看来,公司治理没有把粉丝的‘参与感’转化为可预期的制度契约,才是频频失控的根源。

靠粉丝起家的公司,却不服务粉丝?

时代峰峻的生意,起点是一张“会员卡”。

小冯告诉《BUG》栏目,时代峰峻的“高会”身份也要分档,练习生、出道团体的价格均不一样,甚至苹果端还要再贵一点。只有交完这笔钱,粉丝才能获取购买官方周边、独家物料甚至一些活动报名的权利,也就是说,想要为偶像付费,还要先买一张“入场券”。

据时代峰峻2021年6月公布的数据,彼时,仅时代少年团粉丝俱乐部的高级会员数便超过13万。若以298元的年会费用粗略估算,便可为时代峰峻带来约3874万元的收入。

上述粉丝小冯表示,时代峰峻很多时候“会特意制造矛盾”来刺激粉丝消费,“因为往往矛盾越大,粉丝越容易产生情绪,进而为偶像花钱。包括现在经常被批评的灯牌应援,很像是早期公司纵容甚至默许的产物,如果公司一定要管,不可能完全管不住。而作为粉丝肯定是不忍心自己的偶像在这种事情上落后的。”

《BUG》栏目梳理其规则发现,粉丝的付费行为与男团中的“番位”长期绑定:番位由数据、投票、销量长期挂钩,而数据要靠开高会、买周边、打投来堆。这意味着,粉丝之间天然处于竞争关系,同一批人为同一个位置付费,谁停手谁就会落后。

更关键的是,公司却始终对结果保留最终解释权。2024年8月曾承诺“平番一年后定番”,一个月后便改成投票决定;2026年4月又直接声明高会数据“无参考价值与实际意义”。粉丝投入的是真金白银,公司给出的却是一个可以随时作废的标准。这也是大多数粉丝长期不满公司的一大原因。

对此,陈彦颐分析,会员费是“预付费的经常性收入”,会员费加上周边、专辑和演唱会,构成了“稳定基本盘+高毛利弹性”的结构。但她同时指出,这套结构的健康高度依赖粉丝的持续情感投入,而非产品本身的复购逻辑。“它不是不健康,而是把公司命运押在了一个高波动、高情绪的外部变量上。”

另一方面,公司收了钱,服务却没能跟上。

据此前报道,时代峰峻的周边售后周期“三至五个月十分常见”,热门周边还设单人限购,一个账号只能选一款买”,想集齐全套,就得开多个高会账号。而有关产品售后问题,在黑猫投诉上相关词条更是超过1.1万,其中大部分是客服不处理、不予退款、延期不发货等问题。

甚至就在几天前,高会客服向付费会员误发辱骂消息的事情一度冲上热搜,公司承诺会加强对客服的培训,但在小冯看来,这种承诺只是一种安慰话术,会员们真正遇到退费、客服不受理等现实问题,并不会得到解决。

专家:时代峰峻的问题在于权责边界未被理清

客观来看,时代峰峻的这套“会员制+演出溢价”并非首创,日本、韩国的娱乐公司均有成熟先例。

不过,为什么偏偏时代峰峻频陷争议?

在陈彦颐看来,差别不在粉丝组织化程度,而在公司与粉丝之间的权责边界“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制度锁定”。

她解释,日韩的粉丝俱乐部本质是一套“消费资格”体系:粉丝付费,换来抽票权和限定内容,但不参与出道决策,公司保留完整的规则制定权。“粉丝知道自己买的是服务,不是投票权。”

时代峰峻的本土化,恰恰把这条线抹掉了。养成系把练习生的成长过程全程公开,粉丝从练习生阶段就投入情感和金钱,看着一个人从训练室走到舞台中央,自然把自己定义为“利益相关方”。“公司从未在制度上承认这种权利,却在实际运营中默许了这种预期。”陈彦颐说。

这就形成了一个错位:粉丝以为自己在参与决策,公司认为自己只是在提供服务。一旦结果不合预期,粉丝觉得被违约,公司觉得被闹事。

此前也有专家认为,问题也并不出在粉丝个体。中央文化和旅游管理干部学院研究员孙佳山此前公开表示,粉丝组织没有被识别为新的市场主体,未获得税务、工商层面的有效监管。针对屡屡出现的“饭圈”乱象,也有律师指出,“诉求合理不等于手段合法”。这句话对双方都成立:公司不能只喊话不建制,粉丝也不能侵占公共空间当成施压的工具。

在陈彦颐的观点里,粉丝自发做数据、控评、应援,确实让时代峰峻以极低的成本维持了远超体量的声量,但代价是公司让渡了一部分“解释权”。“当预期落空时,反噬的形态就不是‘不买了’,而是组织恶意举报,让演出直接停摆。省下的宣发费是千万级,失控造成的演出取消和品牌折损可能会是亿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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