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科技

雷州半岛的秋

新快报

关注

■牛耀员

雷州半岛的秋,从来不是一夜霜染层林。

北方的秋藏于红叶,而湛江的秋,此刻却悄悄挂在了围挡旁栾树的枝桠上。

白色的铁皮围挡和水马横在道路一侧,沟槽、管材、沾着泥浆的安全帽,是我们日日相伴的光景。路面开挖,车流缓行,每到放学时分,我们便两两站开,连成一道疏疏的线,隔开往来车辆,护送博雅学校的学生们穿过围挡。守得久了,抬眼便看见道旁几株栾树,枝叶常青,枝梢却在此时悬起一串串粉橙的蒴果,像一盏盏小巧玲珑的红灯笼。清人黄肇敏写灯笼树:“枝头色艳嫩于霞,树不知名愧亦加。攀折谛观疑断释,始知非叶也非花。”初见时恰是这般感受,远远望去,竟以为是谁把秋霞裁碎,点缀在了这绿枝之间。

别处的秋,多是木叶凋零、落木萧萧,可南国的栾树偏是从容。深绿的羽叶依旧繁茂,花果同栖一枝,细碎的黄花早已落尽,留下这薄如蝉翼的三棱果荚,风一吹,沙沙轻响,却不见几枚坠落——经风不落,遇雨不凋,倒像是替这条路守着什么。张说诗云“风高大夫树,露下将军药”。栾树古名大夫树,古人取的是它立身路旁、风骨自持的意思:不争春色,不避尘泥,只静静捧出属于自己的一季温柔。这倒和我们这些守在围挡边的人有几分相像——不与繁花争闹,只把一段日子稳稳地守过去。

学生们走过栾树下,偶尔抬手,仰着头望一眼枝头的红灯笼,又微笑看着我们,一声轻轻的“谢谢叔叔”,随海风落进耳里。

风从远处漫来,带着南海淡淡的咸润,不是北方凛冽的霜风。它拂过围挡,拂过我们晒得黝黑的脸颊,也拂动栾树满枝果荚。没有“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浓烈,雷州半岛的秋本就清淡。它藏在栾树灯笼里,藏在值守的身影旁,也藏在孩童一句道谢的暖意之中。

暮色慢慢沉下来,落日把天边晕成蜜橘色。栾树的红果在柔光里变得温润柔和。我站在这里,一边是脚下正在修缮的城市道路,一边是一树不事张扬的秋。秋色不必奔赴深山。寻常路边,一桩平凡守护,一树栾红——我立着,它红着,便是这个秋天最妥帖的样子。

(湛江作协)

“青葵·青穗”文学艺术专刊为公益性青年文艺扶持项目,刊用作品不付稿酬。一经采用,即视作同意新快报在纸媒及新媒体平台使用。作者自愿投稿,须确保原创首发,文责自负。如有侵权,责任由作者独立承担,新快报有权撤回作品并保留追责权利。受篇幅限制,稿件超过1500字默认接受节选刊发。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