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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好好留住那个时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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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为人熟知,“泰国V姐”陈映玲接受新快报独家专访:

近日,全球热映的潮汕方言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全网首播,又带起一波观影和文旅热潮。因为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火出圈的博主“泰国V姐”陈映玲,被网友们昵称为“潮汕一米八”。

日前,新快报记者专访了这位拥有百万粉丝的博主陈映玲。谈及她作为主创的纪录片《暹罗潮声》,陈映玲感慨道:“我怕再不记录,就来不及了。”

■采写:新快报记者 高镛舒

■图片: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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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一米八”的

“幕后名场面”

新快报计划邀请陈映玲作为嘉宾,参加“高朋满座”沙龙的视频博客录制。秀气而灵动,身材娇小的她,笑起来很温暖,有着潮汕女子特有的温文尔雅,却被网友们昵称“潮汕一米八”。

说起家乡潮汕的粿,陈映玲记不全名字,却记得吃法。记者问:“到了泰国,是不是就吃不到了?”她连忙说:“有,唐人街就有很多。如今不必等到节日也能买到。只是味道与家乡的不大一样。”一段关于吃的闲谈,就这样从潮汕的美食说到了泰国的唐人街。同一种粿,在不同的地方有了不同的滋味,也让遥远的两地,在一张饭桌上有了相似的日常。

说起电影《给阿嬷的情书》,陈映玲在片中客串一名寻亲向导,帮阿嬷的孙子在泰国寻找阿公。戏份只有几分钟,却因为一段切片,成了这部影片的“幕后名场面”。

视频里,电影导演蓝鸿春等一行人,在泰国拍摄时看中一家餐馆想取景,老板开始并不配合,几番沟通无果。陈映玲走上前问了一句:“老板,你哪里不同意?”结果,这温柔的压迫感让老板不仅当场点了头,临近中午还留全组人吃了一顿饭。

“这句话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怎么会传得这么厉害?我觉得这句话很正常、很普通啊。”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她很平常的说话方式。

她与蓝鸿春早就认识,都坚持要用潮语来传播潮汕文化。电影火了之后,很多人来问她当时出了什么力。“其实对我们来讲,这只是潮汕人之间一个很小的互帮互助的举动而已。”她说,“要不是网友帮我回忆,我可能就忘了那几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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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拍的短视频播放量破百万

陈映玲是汕头澄海人,父母早年定居泰国。她自小在两地之间往返:“读书回汕头,寒暑假飞去曼谷陪父母。”

以前,她几乎不看短视频,转折发生在2023年。她却在短视频平台上刷了一个月视频。“觉得短视频还蛮有趣的,那我也可以试一下”。没想到她随手拍下的第一条短视频就破了百万播放量,后来粉丝越来越多,网友从此就称呼她“泰国V姐”。

新快报记者问她是不是有流量秘籍,她说没有,自认并不专业,“我是半路出家的,想拍就拍,逮到谁就拍谁”。

她数得出自己身上的几处“矛盾”:不怎么看电影,却参演了《给阿嬷的情书》;不大懂美食,却开了一家餐厅;不看短视频,后来却成了视频博主。“我是个放弃型人格,如果这个事情有阻力,我早就放弃了。”

陈映玲笑言,自己并不是一个爱聊天的人。可在她的镜头里,几乎全是她与别人交谈的样子。她的作品中,有个系列叫“专访100位海外华人”,“三年来拍视频上没遇到什么阻力,真正难的,是要对抗自己的懒惰。”她透露,一开始是随意寻找拍摄对象,拿着拍摄设备去街上逛,发现有特点的人物就上去搭讪和聊天,这些看似不经意的采访,背后隐藏着在泰国生活的华侨们的奋斗人生和喜怒哀乐,“这是最能打动网友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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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将在短视频平台推出先导片

今年6月,纪录片《暹罗潮声》开机。让她决定拍纪录片的,不是流量,而是紧迫感。“看到一些老前辈身体越来越差,心里很不是滋味。再不记录,他们的故事可能就再也听不到了。”她把这称作“抢救式记录”。

起初陈映玲想得简单:“短视频拍了三年多,旧素材整理一下再补拍一点,大约就成了。”开机后,她才发现,很多旧素材不能直接用。

“短视频在几分钟内把你带进人物故事,看完也就结束了。但纪录片不一样,你要为一个时代存档,所以需要策划、需要专业知识,需要整支团队来做这件事。”她说,之前的内容九成以上不能用。

陈映玲开始组团队,重新策划、拍摄。纪录片不可能把每个人物完整的故事都放进去。“团队是从国内找的专业人士,拍摄前他们会做详细脚本,那些专业的东西我看不明白,我还是习惯按自己的方式去聊,所以都要磨合。”

陈映玲透露,11月将在短视频平台陆续推出人物先导片,“先让网友们先认识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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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纪录片之前,我也不知道有这么多故事”

提及片中令她动容的故事,她脱口而出:“那可太多了。”

“根”这个字,陈映玲从前常听,却不太能体会,直到她跟着一位老人回乡祭祖。

李光隆是陈映玲采访过的侨领之一。前阵子,她得知老人要回国祭祖,心中便萌生了跟拍的念头。于是,陈映玲拨通电话说:“我想跟你回家乡祭祖。”

回乡的车刚驶到村口,李光隆就迫不及待向她介绍:“这里就是我的家乡汕头市潮南区简朴村。”早在1981年,他就给家乡捐了100万元,后来又陆续捐赠了很多。

看到他捐献的学校和水厂,陈映玲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去捐这个钱?”李光隆答:“这是命中注定的,非做不可。因为那个地方就是我的根啊。”

李光隆还给两个儿子下了任务——一定要回去。“一个九旬老人,这么辛苦还要带着他的孩子跨国回乡,是为什么?”陈映玲说,“他就是想让孩子也明白,这里是他的根。”经此一程,“根”在陈映玲心中具象了。

老华侨蓝健龄,接受纪录片《暹罗潮声》拍摄时已在医院住了一年多。

见到陈映玲,老人很高兴,说自己头天晚上十点就睡了,就为了能聊上五个小时。他的女儿却把陈映玲拉到一边,悄悄说:“别听他的。真聊上五个小时,等你们走了,他会坐在那里大口喘气,身体吃不消。”

采访最后,老人在病床上用潮汕方言唱起童谣。这是一首潮汕孩子小时候都听过的童谣,要从一数到十。唱完后,他又唱了一段潮剧。陈映玲说:“你让我唱,我现在都唱不了,但是他可以从头唱到尾,准准数过来。在这些老华侨心里,方言依然是一个很柔软的存在。”

说到这,她又分享了另一个故事:当年潮汕人“过番”去泰国,在船上要漂十几二十天,晕船、呕吐,什么也吃不下。船一靠岸,码头上有人煮好一锅白粥等着,还配一点杂咸。

“有这碗热气腾腾的粥,对很多人来说是救命的一碗粥。”她说,煮这碗粥的机构是报德善堂,如今在泰国几乎人人皆知,“当年受过这碗粥恩惠的人,后来赚了钱,每年都要回来捐,还交代自己的小孩也要接着捐。”陈映玲说:“做纪录片之前,我也不知道有这么多故事。”

采访临近结束,再谈《暹罗潮声》,她坦言自己压力不小:“现在我把这些故事讲给别人听,大家都会感动,这反而让我害怕,万一纪录片没能把这种感受留下来呢?”

谈及未来规划,陈映玲表示,“我就是被一步一步推着,推到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情现在好像还蛮有意义的,所以就想坚持一下。”

“我想要好好留住那个时代的故事。”陈映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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