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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笔山水入桃源​——读胡竹峰《南游记》

安徽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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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宜尧

草木有心,山水亦有心,但有几人能知心、能识得?

见得的草木,走过的山水,多了更是不以为然,又有几人记得、深得?

胡竹峰的《南游记》,将游历过的“南国”之地,草木山水皆成细密文字。他笔下的山水,又非皆本山本水,思大于行,行之于思,成于思,或以“山水”为口,从口入,便见得一“桃花源”。

一说树,说得一片痴心,一片美好,一片哲思。穿行于南国的林立的树间,看到面前的每一棵树,或通天,或矮小,或空心,或多瘤,或柔弱,它们每一棵都像一位静默的智者,各持一色,在等待识得他的人,胡竹峰,只有胡竹峰才能懂得树间的道理,和光同尘,和光同洁。桫椤树,虚其心而延其寿;通天树,千年树龄,树心空洞,一拳大小,可窥见天。拳如心,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又因生长慢且寿命长,作家一语真知灼见:人生不必求快,急于求快,怕是难成,成也不成,自然天成,方有大成。我忽然一惊,树,一年成柴,十年成材,百年成财(金)。绞杀树,仿佛人身,名利太多,缰锁太多,迷失本性,害了本性。灌木不材,无用之材,亦可致用。读此,读的遍数多了,识树,也识得自己,竟然妄自对号入座,自己是一棵什么树?努力向着那棵树的身姿去靠近、生长,或许,无须多言,一棵参天大树到底会引来一声鸟鸣,直至众鸟相栖相和。

二说山。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古往今来,诗人与山齐名。山因诗文而名,人亦因山而大名,大鸣。杜甫的泰山,李白的天门山,王维的终南山,韩愈的南山,李商隐的武夷山,苏轼的石钟山,徐霞客、郦道元为山更是踏破铁鞋,倾其一生。哪有文人不爱山的,不登临的,不赋咏的,得山便得一知己,得千古一文。山有幸,人亦有幸,一文千古共垂青。山是文人笔,水是文人墨,山水是文人的笔墨,氤氲出多少英雄豪杰,千古华彩!《五指山》便是一文,读过,再读,还能再读。好文章,花木深,年年开,年年读,读得一片粲然,一片寂然,一片豁然,一片悠然。

“人手如山,山似人手,人在山中,山何尝不在人中,在人心中,欣欣几欲起舞。”

一句话,点醒世俗人。

一尾蛇,绿色浑然与芭蕉一色,绿叶藏身。作家再次感慨:读书藏身,文章藏身,杯酒藏身,茶香藏身,刀背藏身,权谋藏身,稼穑藏身……犹如躲过劫难与遭遇劫难的历史人物纷纷细数。

一尾绿蛇,卧居叶下,引发生命思考。一个“藏”字,好不智慧?读胡竹峰的文字真可谓,山中处处有风景,生活事事有哲理,人生步步有玄机。藏,是谦虚,是内敛,是躲避,是明哲,是方法,如打铁的嵇康,醉酒的刘伶,卧榻中的司马懿,败露忠心的曾国藩……

三说水。山色美皆因水,文色美也皆因如水。如果说山是文的风骨,那么水就是文的肤色。胡竹峰文有山石嶙峋,亦有水之清澈,之柔润,之势气。有溪,细水涓涓;有河,波海滔滔;有瀑,飞流直下;有潭,静水流深;有流,蜿蜒清丽;有弯,丰饶多姿;有声,琴瑟和鸣。其中的一些道理,常能唤醒内心沉睡的认知。好诗文,必有水气,清气,雾气,烟霞之气,缭绕在文字间。

文无全好,自是一片喜爱;言不及至,当是全心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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