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召唤,好玩的露营真的很贵吗?
澎湃新闻
原标题:荒野召唤,好玩的露营真的很贵吗?
右图:城市近郊,草地露营。@三风
在中国,它的流行伴随着不同的翻译,野奢露营、精致露营、风格露营、搬家式露营等等。没有人能说得清,野奢露营风潮究竟是在哪个时刻登陆中国,但大家几乎达成了一个共识:是2020年初的疫情催化了它的流行。
在刚刚结束的5月,距离北京国贸CBD 七十五公里的韩村河镇,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万人露营活动。这场取名Fuga Camp的聚会,被主办方称作“一座仅存在三天的理想小镇”,宣称要为想要逃离都市的人制造一个梦。活动所在的“北京天开自然营地”,也被其官方媒体标记为“中国Glamping风格露营文化的发源地”。
这座“三日乌托邦”,更像是北京地区露营玩家们的快闪俱乐部,吸引着100多家相关品牌商户参与其中。汽车、单车、中古家具、手作皮具、精酿啤酒、威士忌……一切你能想象到的精致玩法都被搬进了帐篷里。在现场,有的人发呆,有的人串门,有的沉迷于手冲咖啡、炭火烤肉,也有的人带来宠物、音箱、吉他,充当气氛组。
“活动办了四年了,我从中看到人类社会化的过程——大家在这里经历了一种新的阶级划分。”Fuga Camp的活动策划人胡小飞说。在他的观察中,这个初始命名为“天空下的周末”的活动,至今已经由最初的帐篷部落进化为具有商业感和现代性的城市社会了。
“营地里的‘阶级’以‘会不会玩儿’来划分,和日常生活中的职业分工、财富地位不相关。”胡小飞说,“谁对玩儿法有研究、谁的解决方案更高级、能在营地里打造出更舒适的居所,就会更受瞩目;而那些刚刚入门的玩家就会有点狼狈了。”
胡小飞算是在北京露营圈率先“玩儿”起来的人。2016年,胡小飞辞去了电台主持人的工作,转型为生活方式领域的自由媒体人。游历海外之后,他对老外们“大冬天也搬个椅子在天底下坐着”的休闲方式产生兴趣,回北京之后决定也要约着朋友们尝试露营。
当然,营地的“城市化”利用,也会带来其本身的问题,比如垃圾过剩,比如对有限资源的竞争。在自然条件稀缺和探索空间稀缺的状况下,露营很可能就变成了玩家们比拼装备的内卷式竞争。当万人级别的聚会散去,营地上的草被也随之褪去了。
“这是夏季之前的最后一场活动了。”胡小飞说,“好在北京的雨季马上就要来临。”
右图:杭州植物园,@Plant B 森林市集
2020年1月,王厂长和老孙的ABC Camping正式在杭州开门迎客。这家在“野奢元年”成长起来的户外生活方式品牌,几乎囊括了与露营有关的一切生意——做海外品牌的代理,也研发自己的露营器具;拥有兼具展厅功能的露营风格咖啡馆,也经营着一片营地。
“好看一定是基础。”关于露营的流行,王厂长这样认为。露营在江浙沪,确乎以颜值和氛围感为导向。走在先列的这批玩家以设计师和摄影师为主,他们带着对美的偏执参与到市场之后,拔高了露营的审美调性和传播速度。相比过去对户外活动带有“艰苦”的刻板印象,如今,人们变得非常乐意为这种美和惬意的生活方式买单。
王厂长和老孙都是设计专业出身,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在北京的南锣鼓巷开一家外贸店。店里的服饰卖得不好,但老孙对门店设计却被人看中,随即接了不少空间设计的生意。离开北京后,两人在沈阳找了个库房进行改造,一半做设计公司,另一半则自己办厂子做起了家居产品;而后发现大批下单的客户都来自杭州,又决定把门店开在了杭州。
在当时,露营还是很小众的爱好。王厂长发现,身边玩在一起的都是设计圈里的人。在这个“坑”里越陷越深后,王厂长设计出来的家具逐渐变成了既可以用于室内又可以简单拆装折叠、搬到户外的“兼职家具”。直到去年,两人把创作力几乎都运用到和露营有关的事儿上来了。
一个远离城市的帐篷假日,捎带着全套精致的家什,往往让人觉得露营是种高经济门槛的玩物。
“Glamping在国内最开始吸引的还是中高产阶级。”太格有物的创始人徐虎这样认为,“‘有钱有闲’这个状态我们作为媒体不能永远避而不谈。”太格有物是一个以户外生活方式为内容的垂直媒体,兼具社群功能,里面展示着与露营有关的时尚消费和技术交流,用户画像以男性为主,大多是“成熟且具有自我独立品位的玩家”。
不过,也有人以不同的路径抵达大自然。走入密林或者浩瀚山海,他们觉得是受到了一种来自原始生命力的召唤。
卞卡喜欢戴着一顶毡帽,看上去像美国公路片里的西部牛仔。很多年前,一本叫作《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的书深深地影响了他。卞卡爱上了美式复古文化和60、70年代的嬉皮精神,随之也玩起了摩托车改装与摩旅。越野摩托可以克服很多艰险的道路,帮助卞卡深入荒原,探索鲜有人迹的秘境。随后,他变得“越来越贪心了”,想要在森林中住上几晚,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大自然中。
关于BC的起源,一说是来自澳大利亚的牧民,另一说是来自16世纪的北美,同欧洲人做毛皮交易的荒野猎人。不论如何,当这种原始的技艺延续到当代文明中,已经成为一种新的行为时尚,代表一种活在当下、敬畏自然的价值观。
做“荒野召唤”的想法,起源于身边朋友们的好奇心。大家从朋友圈看到卞卡特例独行的出游方式,都希望卞卡能带着他们一起去。很多人习惯了城市生活带来的安全感和效率,而卞卡的BC太极端,大家在野外过了一夜就受不了了,央求卞卡带他们回家。可是,怎样才能既“野”一把,又稍微舒服些呢?
2020年开春,疫情回落,卞卡和朋友老蔡、老帕、大海开始做“荒野召唤”。在专业BC的基础上,卞卡做了一些“降维思考”,他要通过带团露营的方式把BC精神介绍给更多人。
下图:荒野召唤带新手玩家适应荒野。@荒野召唤Wildcalling
露营的地点不固定,都是卞卡踩过点的野地。团队会提前把Tentipi帐篷送上去,并考虑好所有露营需要的装备道具。(Tentipi是来自北欧的帐篷品牌,由萨米游牧民族的传统帐篷改良设计而来,因其优异的机能和颜值,售价很高,被称为“帐篷界的爱马仕”。)
前边提到过“荒野召唤”的另一核心人物,老蔡。老蔡叫蔡克林。热爱摇滚乐的朋友告诉我:“克林就是一个奇迹!”
随着经济发展和消费升级,以舒适和审美为导向的“露营”概念才逐渐受到追捧。城市周遭率先出现了提供精细化服务的帐篷酒店,有点像民宿或野奢酒店的进化版;也出现过打造为营地风格的餐厅,在好看的户外场景中提供餐饮,却并不留宿。后来逐渐有了房车营地,以及具备成熟设施的自然营地,有的会提供全套的装备,包括搭建服务和场景美化——这一切都符合人们对“野奢”的印象,也帮助人们降低了步入这一新型生活方式的门槛。
大鲸是艺术经纪人,在她的化妆台上有二三十支不同颜色的口红。对于职场女性来说,口红是必要场合中用以傍身的武器。但另一个喜欢户外生活的“野人”大鲸,则会卸去彩妆、素面朝天,几乎用上一切不工作的时间去野外露营。
同在“不过夜俱乐部”的Tara, 是Ultra Light界的大神。与重装出行的野奢露营相对,Ultra Light是一种提倡减法的露营,指的是携带尽可能轻便的行装,为了方便结合登山、远足等户外运动的露营。
即便是资深的玩家,也会在每次出行前后,重新认真地思考背包的重量、内容物的规划和收纳等问题。如今,tara把二十多年的露营经验,都投入到这个自己热爱又擅长的领域——从事超轻露营装备的研发与设计。
在社交网络上,你还能够看到更多有趣形态的露营,比如旧车改造的露营、追求中古器具和复古视觉感的露营、专门跑到山野里去喝一杯咖啡的露营……总之,露营是一种囊括了衣、食、住、行、动等一切需求并可为之赋予任意想象的生活方式,大家在其中发挥各自的特长,各取所需,演化出不同的风格与个性。也许,在现行状态下,“风格露营”暂且是对Glamping的恰当翻译。
等待疫情结束,流行退潮,愿人们依旧向往户外生活,从山野中带回健康的自然观与生活观,让露营文化以一种更成熟的形态融入到我们的城市生活中。
玩家的建议:
- 初次露营,建议选择有基础设施和安全保障的商业营地。
- 在大自然中,一定要遵循Leave No Trace(不留痕迹)的原则,包括但不限于:带走人类垃圾、在适当的地方清理生活污水,学会像喵星人那样填埋自己的粪便……
原标题:《躺平也卷了,在家里躺不够,还得去野外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