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科技

当下一个十年在我们面前展开

新浪科技-自媒体综合

关注

来源:起朱楼宴宾客

一年前,很少有人会预料到今年的资本市场会是波澜壮阔的大年。

就如同2009年末,我们也很难想象未来的十年会如此展开。

十年前,金融危机余波未平,美国人正在担忧可能出现的二次衰退(double dip),欧洲人正在玩七个锅盖十口锅的保卫经济“游戏”,只有中国人在尽情享受四万亿带来的强劲复苏。

不过那一年,真正火遍大江南北的电视剧名叫《蜗居》。

编剧六六说,

十年后,除了公交换成地铁,盒饭换成外卖之外,似乎这句话依然适用于绝大部分普通人。

只是风水轮流转,当新的十年在我们面前展开时,担忧会被裁员的人成了我们,沉醉在货币宽松中无法自拔的人成了大洋彼岸的他们。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1

在去年底的那篇《2018过去了,我们都不太会怀念它》里我写道,

“明年会比今年更糟糕吗?理智告诉我一个很显而易见的答案,但心里却隐隐有着不同的想法。因为每当市场预期过于一致的时候,物极必反。”

显然,市场先生的行动更加果决迅速,一季度的资本市场就迎来了让人既热血沸腾但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开门红。

虽然后来有了乍暖还寒的二季度,虽然指数实际上在前三个月就走完了全年的行情,但很显然,市场的活跃度已经被调动了起来,整个下半年是属于核心资产们的,也是属于热点妖股们的。

这两天,雪球又到了年终总结季。和去年的一片唉声叹气不同,今年是一个没有50%收益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秀的年份。

姑且认为雪球大V和知乎的百万年薪一样不靠谱吧,那至少公募基金的业绩是实打实的——根据Wind数据,截止到12月26日,偏股混合型基金的平均收益率是43%,而普通股票型基金的平均收益率是46%——还别说,今年在股市上没50%的收益率,确实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可金融资产里涨势良好的又何止是股票。

今年的债券年景同样不错。且不说讨巧的可转债,整个Wind债券型基金指数的涨幅也有将近6%,甚至收益在10%以上的信用债基金都比比皆是。

除此之外,伦敦金价涨了20%,原油价格涨了30%,其他大宗商品几乎都是涨声一片。

对于资本市场而言,除了PE/VC在还债之外,这真的是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年头。

但也正因为如此,当我们打开实体经济的新闻时,才会对比如此鲜明,似乎走入了一个平行世界。

今年我们见证了最多的上市公司退市,最猛烈的债券违约,最频繁的巨无霸公司轰然倒下,最密集的创业明星黯然退场。

传统行业并没有走出低迷态势,从出口贸易到基建投资,几乎一片哀鸿遍野。去年坚挺的新经济和消费行业也集体熄火,总结今年的网络爆款文,少不了“互联网公司裁员”这一主题。

欣欣向荣和惨淡度日的企业比例从过去的五五开,到去年的二八开,再到今年的一九开。

大象仍在起舞,可舞会上已没有了他人。

2

我不是经济学家,既无他们的学识,也无他们的修为。但今年实体经济和资本市场的对比如此强烈,让人忍不住想要寻找背后的答案。

我想,货币的宽松和信用的收缩同时出现,可能是幕后重要的推手之一。

由于相比信用而言,全球的货币大体是自由流通的,所以谈货币,我们应该关注的是全球的情况。

去年美联储曾经一度动过将货币政策正常化的念头,可刚开始加息,资本市场就立刻“死给你看”,连经济复苏的步伐也变得踉跄起来,再加上“特不靠谱”的神助攻,美联储在观察了短短半年之后,就毅然决然的重新开始了降息。

和美国还做过挣扎不同,欧洲和日本甚至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就被死死的钉在了量化宽松的十字架上。至于中国,别的不说,从最近的政策语调由“松紧适度”改为“灵活适度”来看,宽松的意味也是很明确的。

公号“咩咩说”年初就说过,放水无熊市。事实上,货币宽松最直接的就会体现在金融资产之上。

考虑到房地产现在被政府卡的死死的,原来吸纳了大量资金的影子银行也被严格控制,那么股票商品乃至可转债信用债这些风险资产,被海内外资金拥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然而在实体经济那一侧,大量的企业依然在为过去几年信用过度扩张还债。

信用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雪中送炭,只会锦上添花、火上浇油,或者是雪上加霜。这就是为什么银行最怕挤兑,而企业最怕抽贷,因为信用收缩一旦进入正反馈,就会出现自我实现——也就是说,越怕信用收缩,最后就越可能会出现。

这是因为,在信用扩张阶段越是能“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行业和企业,其债务关系越是复杂。不仅负债多,还有资产虚增、重复抵押、大股东资金挪用等问题搅和在一起。不理顺这背后的债权人关系,货币根本不可能冲进来“纾困”。因此外部看起来,就是一面货币汹涌,一面危楼塌陷。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企业并不是在映证了“退潮时才知道谁在裸泳”这句话,因为涨潮时他们并不是光着屁股,只是在潮退之时,他们的裤子跟着一起被卷走了。

而那些“核心资产股”,就是在涨潮时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既不跨界,更对“金融”这颗毒果异常小心,只是老老实实的做主业生意。而到了现在,因为业务足够纯粹,规模也足够大,所以一方面不在信用收缩的多米诺骨牌中,另一方面却充分享受了货币和政策的双扶持,自然会大放异彩、备受追捧。

不过,这恐怕只是资本市场和实体经济“冰火两重天”的第一层理由。

第二层则和预期有关。

去年的资本市场如同惊弓之鸟,因为黑天鹅一个接一个,没人知道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前面等着。

“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是投资最大的敌人”,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巴菲特说的。

而今年的市场显然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外部的贸易争端讲累了,实体经济的疲软也已不是新鲜事,跟在经济“主人”身边的那条资本市场的“狗”,已经溜回身后远到不能再远的地方。因此一旦嗅到什么好消息的蛛丝马迹,往前窜是它唯一的方向。

所以,哪怕经济“主人”前进的步伐多么蹒跚,甚至还在往后倒退,但因为资本市场的预期发生了修复,所以往前猛地窜一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3

那么,明年市场会怎样?当市场的一致预期又开始往乐观漂移时,去年的惨剧会再次出现吗?

幸好,最近和一些买方朋友聊天,发现买方普遍还是谨慎的,他们对明年最多就是看平。

当然,就我来看,“平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平”。因为现在早已不是那个全球分工融洽携手共进的“蜜月期”,每一个在舞会当中的人,内心都是动摇的。这种动摇反映在市场上,就是越来越大的波动率。去年大跌,今年大涨,怎么可能会有神奇的力量,让市场参与者明年突然恢复内心的平静呢?

毋庸置疑的是,预测市场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不过难的是预测下一年,而预测下一个十年的趋势反而会容易一些。

同样的,技术进步很难预测,但预测经济和社会格局的变迁却相对会靠谱些。

站在十年前,我们可能很难想像手机会成为绝大部分人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但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当时中国的城镇化趋势一定会继续,产业转型趋势一定会加强,而由于80后90后步入舞台中央,进入消费时代也是大概率的事情。

那么,以此下注,对房地产、新经济和消费行业买定离手,大概率是不会输钱的。

那么,未来十年呢?

如果只能下一个赌注,我想赌的是逆全球化的趋势已经无可阻挡。

就像我在《全球化的尽头》里写的,

“从企业界自发的资本投资,到受到外界因素影响而开始加速的生产转移,再到政商合作和文化融合的全面开启,一个以中国为核心的新亚洲贸易集团正在冉冉升起。

在这个贸易集团中,避免过度依赖美元融资将成为共识,对技术合作提供有效的知识产权保护会被强调,而如何在区域内实现资源的最优分配才是首要任务。

但在区域贸易之外,企业将不再愿意大量投资于跨区域的供应链建设,因为政治家的武断行为可以分分钟摧毁这些辛苦搭建的产业链。

企业还会对早已全球化流动的资本加以限制——中芯国际在纽交所退市就是最新的案例。

是的,这不是最优解,却是新形势下的唯一解。”

那么,在新一轮的全球产业链迁移中,哪些国家该布局?有谁会最受益?事实上,聪明的资金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亚洲四小龙”或是“中国工厂”。

其次,货币宽松的尽头一定是通胀。如果通胀还没出现,那一定是宽松的还不够。

听说拉加德最近要再次修订欧央行货币政策锚定的通胀率,从“略低于或等于2%”改成“2%”。毫无疑问,各国央行以通胀作为货币政策的重要锚点这件事,已经是“不撞南山不回头”。因此,只有在看到通胀起来之后,他们才会将自己的货币政策正常化。

所以说,在经历了低通胀的十年之后,未来十年我们很可能会在某个时点重迎高通胀的时代。

抵御通胀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当然不是持有现金或是债券,拥抱股权、拥抱商品,甚至拥抱房产才是明智的做法。当然,这是在通胀控制得住的前提之下。如果出现恶性通胀,那就自求多福吧。

最后,中国经济的突飞猛进显然已经告一段落。我们见证了北京到上海的火车从十年前的十小时缩短到现在的四小时,也见证了电影银幕数量从十年前阿凡达上映时的4700块到现在的6.89万块,这些令人惊叹的数字带来了许多行业生机勃勃的发展机会。他们不求质量,只求速度,不求精细,只求规模。跑马圈地曾经是很多行业发展的主要目标,而那个时代,伴随着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时代的结束,也将落下帷幕。

接下来,是真正考验企业管理能力的十年。过去那些在野蛮生长期可以不管不顾的新经济企业,现在不得不重头补上组织建设和公司管理的那门课,而在这其中可以完成蜕变的佼佼者,将和传统经济中管理能力最优秀的那一批企业一起,构建出中国经济未来十年的中流砥柱。

不过最后,作为骨子里的悲观主义者,我只希望在十年后往回看,不会真的应了那句话——“这是过去十年最糟糕的一年,却是未来十年最好的一年”。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