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岁老吴徒步3328公里到上海从宜宾开始全程徒步直至完成“寻梦长江”之旅 用5年时间实现了“三长计划”
新闻晨报
原标题:66岁老吴徒步3328公里到上海从宜宾开始全程徒步直至完成“寻梦长江”之旅 用5年时间实现了“三长计划”
老吴的行头看起来很专业,头顶迷彩帽、身着蓝色速干短袖、灰色登山裤,背后的绿色行李是一个有20寸行李箱那么大的背包。长时间负重压得他上身微微前倾,他右手拄着一根登山手杖,胸前倒挂一只黑色双肩小包,左肩上插一面迎风飘扬的小国旗,右胸前挂一个迷你小音箱,腰间挂着长柄雨伞,步伐稳健而迅速地走在上海沪南公路的人行道上,引来过往行人的注目礼。
2020年10月24日下午,身背20多斤行囊的吴刚勋徒步到达上海浦东南汇嘴长江入海口,完成“寻梦长江”之旅,这也标志着“三长计划”胜利收尾。
开启“三长计划”
老吴,1954年1月生于重庆,现年66岁。198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工作期间在四川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在职自学5年。热爱文学、历史、旅游和户外运动的他乐观、风趣、爱开玩笑。
2014年从重庆水泵厂退休后,不甘心“混吃等死”的他开启了徒步长征、长城、长江的“三长计划”。
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2015年他花了7个月,采取徒步和乘车相结合的方式重走长征路;为了解长城历史文化,2017年同样采取徒步和乘车相结合的方式徒步明长城,历时4个半月;为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体验和感受长江沿线的自然风光、历史文化、名胜古迹、风土民情以及倡导保护长江,保护母亲河,2019年6月5日他与驴友相约自驾出发,踏上了“寻梦长江”之旅。
第一阶段从长江南源当曲到沱沱河、通天河段,第二阶段金沙江段到四川宜宾结束。老吴和自驾的驴友们分手后,第三阶段于2019年8月27日从宜宾出发,全程徒步走回重庆,历时12天,徒步362.48公里。第四阶段重庆到武汉,全程徒步,历时60天,徒步1649.23公里。疫情过后的2020年9月,他继续第五阶段武汉到上海长江入海口的全程徒步,历时116天,徒步1273.88公里。至此,从宜宾到上海徒步总共3328公里。
每次结束徒步回家,家人都说他“又黑又瘦,人都走变形了”。那么,有安逸日子不过,他为何要自讨苦吃?
时光回到2004年,电视上播放着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的电视剧和专题节目,本来就喜欢中国历史的他对红军、对长征仰慕已久,于是特别关注和红军长征有关的电视和书籍,暗暗下了决心,退了休一定要重走长征路。
他经常光顾书店,专门购买写长征的书籍和领袖传记,买回家便如饥似渴地阅读。从书籍中他了解到,有不少人在重走长征路,有老红军、红二代,有中国人还有外国人。美国记者哈里森·索尔兹伯里1984年在76岁高龄时戴着心脏起博器重走长征路,1985年写出了《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经济日报社记者罗开富带着采访任务于1984-1985年重走长征路,历尽艰辛,后来出版了《红军长征追踪》上下集。还有个叫李完彬的东北人2004年卖了房子带高中毕业的儿子重走长征路,从此一发而不可收,十年来走了五次长征路,把红一方面军、红二十五军、红四方面军、红二方面军的长征线路都走完了。就这样,老吴仿佛成了长征迷,像武林高手闭关修炼那样,一头钻进去,修炼他的秘籍——《长征》,一炼就是10年。
“对长征了解得越多,越感到长征是举世无双的壮举,越感到红军的英勇和伟大,也就越加激发了我重走长征路的决心和信心。”老吴说。
2014年从重庆水泵厂退休后,不甘心“混吃等死”、胸怀长征精神的老吴对“长征”跃跃欲试。
2015年3月12日他离开家乡重庆踏上长征路,当年10月19日到达吴起县,历时7个月,足迹踏遍11个省,负重20多公斤,徒步2359.23公里,接近当年红军长征里程的五分之一。沿途“感受长征精神,弘扬革命传统”,实现了自己多年的心愿。“走这一路很累,但因为喜欢就不怕累。”老吴说。
无限风光在险峰
“三长”路上同样有九九八十一难,经历过后就会豁然开朗,老吴笑谈“无限风光在险峰”。
长征没有想象中危险,经过几十年变迁,一些深山老林没有路了,过去红军走的小路,现在都变成了大路、甚至公路,都很安全。走长城相对危险一点,长城建筑在山脊上,常年风吹雨淋,有的建筑坍塌了,烂石头路最不好走,老吴手脚并用,艰难攀援。有的地方是很窄的单边墙,两边就是悬崖,平衡掌握不好,可能跌个粉身碎骨。走泥鳅背时,石头特别光滑,老吴重装在身,龟速爬行。
在青海玉树寻找长江源头,几百公里不见人,吃住没办法解决,不具备徒步条件,只能自驾。原本人们认为沱沱河是长江源头,可当曲同样汇入通天河,比沱沱河还长18公里,水量更大,国家地理杂志在当曲源头设立了长江源头标志。由于不熟悉地形地貌,语言又不通,老吴和他的朋友们找了5天,最后找当地人带路才找到。
与新冠疫情擦肩而过是个意外之难。2020年1月7日老吴和朋友阿康抵达武汉,在武汉工作过5年的老吴,被当地朋友、同事热情招待吃饭。他留意到当时武汉街头没人戴口罩,也不晓得疫情这回事。1月8日老吴返回重庆后,朋友家人轮番为他接风洗尘,加上春节将至饭局不断。春节假期疫情暴发后,朋友们担心又不好直接问,请老吴吃过饭的公司财务老总问:“老吴,你还好吗?”他回答:“我正常,好好的,放心。”“现在还有点后怕,万一当时我被感染,那我要传给好多人。”想到这,老吴后背发凉。
苦等8个月之后,疫情得到控制,今年9月老吴又动起继续长江徒步的念头。家人和朋友劝他“等疫苗打了再走”,他却毅然回绝,“等不急了”。9月7日从武汉出发,继续徒步。
“出去行走,无异于参加革命,要么驰骋疆场腥风血雨,要么从事地下工作艰苦卓绝危机四伏。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文尔雅,不是养尊处优,革命就要付出,就要冒险,就要吃苦。”在精神上,老吴已经参加红军了。
“老驴子”的倔强
对于老吴来说,徒步“三长”最大的障碍是身体。
2014年筹备重走长征路的时候,他天天凌晨4点起来规划线路、草拟路书,结果搞得心动过速,又赶忙去医院做心电图和运动平板检查,幸好检查结果说“没有器质性病变,主要是沒有休息好”,不然他的“三长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他要抱憾终生。
最开始走长征路,背包25公斤重,感觉走起来很吃力,后来他把一些没用的东西寄回家,行李减轻到20公斤。有一段时间坐骨神经疼,疼得没办法走路,就歇一口气再继续走。
走长征和长城时,全程重装,比现在多了帐篷睡袋那一套东西,负重20多公斤。走到人烟稀少,没有宾馆、旅店的地方,就地露营,对身体是极大的考验。
今年9月7日,“寻梦长江”第五阶段从武汉出发的第一天,徒步34公里,很久没有突然增加运动量,加上武汉天气很热,老吴的3个脚趾甲充血。“一路忍着疼痛,现在3个脚趾甲已经掉了。疼有一点,不厉害,没有影响走路。”老吴回忆,“走长征路时也充血掉过一个脚趾甲,后来长出新的了,不用害怕。”
“寻梦长江”路上,老吴平均每天走28公里多。为了赶回家给孙女过生日,后期他增加了每日的徒步里程。
“10月23日,走了52公里,打破了徒步的纪录,感觉小腿疼。”老吴说,还走过一次50.19公里,那天是从四川合江县走到重庆江津的白沙镇,中午1点在一个小镇吃了饭,但时间还早,他不愿住下,就继续行走,一直走到晚上9点半到达白沙镇。老吴说,走这么远,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没有背帐篷。“很累,边走边休息。”老吴讲,从重庆到湖北宜昌段特别辛苦,基本上是翻山越岭,从湖北宜昌开始基本就是平路了,即使有一点缓坡都很好走。他给自己规定,“减少坐下休息的次数,小站即休息”。
温柔的后盾
老吴走完“三长”离不开家人的支持,尤其是发妻——爱嫂。
老吴清晰地记得,2019年11月5日,是他“寻梦长江”第四阶段出发的日子,是他天天盼、月月盼的日子。早上和爱嫂道别时,爱嫂依然舍不得他走,“老伴老伴,不在身边怎么伴?”可是他要实现理想,又有那么大的决心,爱嫂拿他没办法,只得继续支持,还千叮咛万嘱咐:“钱带够没得,东西拿掉没得,出去吃好点。”
见到老伴一头扎入书堆,如饥似渴地钻研历史史实、地图路线、旅行知识……爱嫂心里有点感动。“他这么热爱、认真、痴迷,要是不让他走的话,他可能会疯掉。”爱嫂操着重庆口音,笑着说。
为了回应亲人朋友的关心,老吴已经习惯每日把徒步的进展发朋友圈,图文并茂。利用闲暇时间,他整理出近90万字的旅行笔记。
徒步“三长”,老吴最大的收获是亲朋好友的认同和赞誉。他写的游记得到了广泛传播,对长征、长城、长江沿线的驴友而言,或许只是“班门弄斧”。而对于没有接触过“三长”的人而言,他的游记让他们有机会认识和了解“三长”,他们纷纷表示,看了老吴的徒步游记仿佛跟着他走了长征、长城、长江。
老吴还说,除了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外,重庆水泵厂公司的领导和驴友朋友的支持也很重要,特别是陪同他走过长征、长城和长江的朋友,没有他们的支持和协助,他就不可能顺利走完“三长”,说起他们,老吴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