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了钱归公司亏了钱员工赔? 九州证券要员工赔偿3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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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赚了钱归公司,亏了钱员工赔?九州证券要求员工赔偿3亿:生活为什么这么难
来源:深蓝财经
在2019年11月的最后一周,“员工”和“公司”,成了热门新闻。
周一,网易将身患绝症的员工赶出公司成为全网头条。
周三,艺人高以翔在录制综艺节目《追我吧》时猝死,引发了网友对浙江卫视的声讨,以及综艺节目的反思。
周四,九州证券的一件劳动纠纷案再次将员工与公司划分到了对立的两个阵营,纠纷内容也十分匪夷所思。
九州证券一起资管计划踩雷,导致了5个亿的损失,随后九州证券将当事员工告上法庭,要求其赔偿3.36亿损失。
不少网友提出质疑:踩雷损失了5亿,员工要赔偿3亿,那如果赚了5亿,公司是不是应该分给员工3亿?
据北京法院审判信息网日前公布的二审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再次驳回了九州证券的诉讼请求,这也是终审判决的结果。
踩雷金银岛
九州证券向当事员工索赔3亿
这起九州证券的劳动纠纷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职场剧《半泽直树》里面的经典台词,可以简单概括为“甩锅”。
到底是怎么回事?
2017年7月,九州证券成立“九州瀚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规模为1.92亿元;同年9月,成立“九州瀚海明珠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总规模1亿元。存续期均为1年,资金最终用于为金银岛网络提供融资。
然而,金银岛资金流动性出现问题,企业经营困难,资金未能到期兑付,导致集合资管计划未能按时清算。
直到逾期后,投资者们才发现,推介材料中的底层资产从“供应链金融”变成了“信用贷”,原先承诺的风控措施也无一生效!而公司几次三番给出的兑付方案,投资者们也无法接受,冲突步步升级。
2018年11月7日,青海证监局发布对九州证券采取暂停开展新的资产管理业务6个月措施的决定,时间范围从2018年11月7日~2019年5月6日。青海证监局表示,在调查中发现,九州证券在管理九州瀚海系列资产管理计划过程中存在四项违规的行为:
①宣传推介不规范,青海证监局认为九州证券销售推介行为不规范;个别客户经理在向客户宣传推介时,宣传保本保收益。
②产品管理不到位,九州证券的尽职调查不到位,未充分评估投资风险;对资金管控不到位;对投后资产管控不到位;风控措施的履约担保不到位。
③信息披露不及时。
④处置信访、投诉不得当。
处罚通知还显示,对于时任公司资产管理业务分管副总经理、负责该项业务的高级管理人员金鉴,需要在2018年11月15日早上十点接受监管谈话。
2019年7月份,因暂停时限已到,且经青海证监局检查验收,九州证券已获准可继续开展新的资产管理业务。
当时的王继哲,是该项目组负责人,九州证券认为,他应当就项目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为此,九州证券以王继哲作为被申请人,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2月,朝阳仲裁委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九州证券对此不服,并在一审诉至北京市朝阳区法院。要求王某赔偿经济损失3.36亿元,并退还项目奖金178.64万元。
王继哲并不认可,他表示项目出现问题是因为经济环境不好、资金突然断裂导致,并注明项目前期做了很好的尽职调查工作,并称自己不是该项目主要负责人,且未能显示其工作失误导致公司损失。
朝阳区法院在一审中也没有支持九州证券的诉讼要求,法院指出,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包含领导决策、销售推广、制度落实等各方面,仅由个体员工承担全部公司风险和责任显失公平,公司的运营过程系各个机构集体共同决策、实施,不能简单推卸为由某员工独自承担。
在一审败诉后,九州证券提起上诉。2019年10月,二审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再次驳回了九州证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九州公司还提交了中止审理并刑事移送申请书,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并以贷款诈骗罪移送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
但因九州证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亦未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故二审法院对九州证券的该项申请同样未予准许。
证券业协会官网显示,王继哲2018年12月从九州证券离职,同月,金鉴也从九州证券离职。
是什么让我们这么“南”?
从网易员工到高以翔再到九州证券,感觉这个社会的每一类群体,每一个阶层都为生存拼尽了全力。
有朋友在微信群里调侃:高以翔的意外告诉我们,年轻人要过得开心一点,及时行乐,所以该花钱的时候,千万不能省;网易、九州的行为告诉我们,老板不是妈,别把公司当成家,所以工作的时候不要太拼命。
说笑完了,加班的还是在熬夜,还房贷的还是舍不得打车。
有人认为高以翔和普通员工面临的困境不一样,还有人认为很多基层工作更危险收入却较低,高以翔身为明星获得的报酬已经很高了,没必要如此关注。
其实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追我吧》总导演陆浩曾表示:
“节目中设置的装置,体现出参与者遇到困难时的一种精神,你要走出这个装置,到下一个装置,遇到困难跌倒了,摔下去了,但是还要爬起来,继续再往前跑,你不跑,就会被后面的人干掉,这就是我们的社会,我们的人生。”
所以我们的社会,我们的人生,就是:“你不跑,就会被后面的人干掉!”
《少年的你》,老师根据成绩排名调整座位时,在讲台上说,“有些同学,你们将来到社会上,还不一定会有这个位置。”
所以你的朋友会说:现在不努力,我们很快就会成为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HR会说:我们公司不要35岁以上的员工,到了35岁会想办法裁掉。
老板会对你说:你现在做的工作,好多人排着队想做!你还有资格坐在这里996、007,是你的“福报”。
比起普通人,明星往往更有钱更出名,但是在所谓“丛林法则”、“狼性团队”的裹挟之下,明星都无从逃离,那么普通的网易员工、券商员工难免会遇到更加残酷的境遇。
而且就在今天,《世上有颗后悔药》的作者曾鹏宇,发了一条细思恐极的微博。
还有人说,公司不好,你不会拒绝吗?
说来轻松,确实是有拒绝的权利,但是重压之下,大家没有拒绝的勇气;更何况,下一个公司,就会很好吗?所以明知不合理,也只能接受。
这几乎是每一个人的无奈。
2018年12月10日,《时间都去哪儿了?中国时间利用调查研究报告》显示,2017年我国劳动者超时工作(净工作时间大于8小时)相当普遍,超时工作率高达42.2%。
2019年8月,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全国企业就业人员周平均工作时间为46.5小时。
《圆桌派》曾在节目里讨论过这个问题,梁文道说自己有过出版和互联网的经验,他说他发现互联网公司和出版业的时间感完全不一样,它的运转本身就需要24小时不能停,一旦停下就被其他人占据了信息入口,就没有人会理你。
周轶君在节目里说,我们要回到人之为人的状态,基本回不去。
而大公司、大企业,作为占有资源的一方,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傲慢,甚至到了无视法律的地步。
作为一个个体,太难了!谁能改变这种现状?或许九州银行的劳动诉讼可以带来一点启发。
11月27日,人民日报针对网易裁员一事发表评论称:
更重要的是,员工想要与互联网企业平起平坐谈权益维护的难度日益加大。一些用人单位在雇主支配权方面“一言九鼎”,劳动者几乎没什么话语权。互联网经济模式下的年轻职员,更关注薪酬提高、职位升迁和事业发展,容易忽视不合法用工的风险。即便是有维权意识的员工,在很大程度上也“敢怒不敢言”。
因为现实中劳动者维权成本太高,难以用一己之力来对抗偌大的公司、严谨的HR和法务团队。另外,为规避高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些互联网企业常常选择采取拖延诉讼或办理注销等方式消极应对,致使劳动者靠个人难以实现诉讼目的。
迫于舆论压力,涉事企业终于对这次裁员事件作出回应。但不是每一个被辞退的员工都能“幸运”获得如此大的关注度。而且,员工也不应该寄希望于自媒体上曝光来维护自己的正当劳动权益。
从某种程度上说,有关互联网企业劳动争议彰显出当前劳动用工管理在就业新形态等方面存在某些法律空白和监管漏洞。如何及时制定规章或法律文件,妥善保护互联网企业及平台从业者的合法权益,给予其必要的劳动保障,及时为互联网企业用工监管和执法提供依据,已成为一项紧迫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