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第一次接住星舰飞船:二级回收带来太空经济拐点,中国商业航天必须加油赶上
(来源:华商韬略)
▲图源:X@SpaceX
二级回收的技术底座是载人飞船,而非火箭一级;这一赛道技术壁垒高、主线玩家稀缺,穿越者等少数团队已提前起跑,资本市场的关注度也在升温。
划重点:
●星舰二级载人飞船首次被机械臂捕获,二级回收第一次有了成功验证,业内普遍将其视作太空经济成本曲线上的一个拐点。
●二级回收本质上是“载人飞船回收”,关键技术是无动力受控再入,属于载人飞船的技术谱系,与火箭一级的有动力返回并不相同。
●国内真正站上主线的玩家并不多,穿越者自成立起即对标星舰二级载人飞船路线,并在工程推进与火箭生态整合上同步落子。
●对于投资人而言,一级回收的头部格局已初步定型,增量机会有限;而二级回收,正是争夺下一代太空经济入场券的“新风向标”。
美国中部时间11月14日,星舰飞船在结束约22.5小时的轨道飞行后返回地球,被发射塔机械臂捕获。这是人类航天史上第一次完成了轨道级大载重飞船的回收工程验证,二级回收也第一次有了成功案例。
在一些业内人士看来,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回收动作”。二级回收真正影响的,可能是太空经济的成本曲线。全可重复使用、大规模天地往返运输一旦跑通,人类进入太空并返回地球的成本有望明显下降,太空旅游、太空算力、太空基建也将随之打开新的空间。有观点判断,拐点已至,窗口期正在到来;对中国商业航天而言,追赶的紧迫性也随之上升。
【先纠偏:二级回收是“载人飞船回收”,不是“火箭一级回收”】
业内常有一种误读:把星舰当成一枚传统意义上的“火箭”,进而把二级回收理解成一级回收的翻版。事实上,此次“筷子”接住的是星舰飞船,所谓二级回收,回收的也是这艘飞船。
一级回收和二级回收,并不在同一个技术命题里。一级分离时速度约2公里/秒,返回全程6到7分钟;二级则要从约7.8公里/秒的轨道速度再入大气层,闯过热防护、通信黑障、气动减速和精准着陆等重重难关,返回过程长达30分钟~1小时。也正因如此,两者的技术谱系并不相同:二级回收的关键是无动力受控再入,技术底座是载人飞船;火箭一级返回走的则是有动力返回的技术路线。相比之下,二级回收的难度更高,二者不宜混为一谈。
【技术谱系是载人飞船,人才稀缺是共性瓶颈】
二级回收之所以难,在于它本质上是轨道级的再入,需要完成一次载人飞船技术谱系上的工程跃迁:再入气动、热防护、黑障通信、姿控飞控、着陆缓冲、安全逃逸,每一项关键技术的门槛都不低。而真正做过这套体系的人本就不多,人才池天然有限。在国内,把星舰二级载人飞船回收路线当作主线、自成立起便专注这一技术谱系的商业团队并不多,穿越者是其中较为清晰的一家。
公开资料显示,穿越者成立于2023年1月,是国内较早明确对标星舰二级载人飞船回收路线、专注研制全可复用重型天地往返载人运输系统并推进规模化太空运营的商业载人航天企业。从成立之初,团队便把可复用载人飞船的二级回收作为主攻方向,围绕飞船总体设计、再入返回与着陆缓冲等关键环节持续投入。
这条路径的早期选择,近两年在工程验证中陆续有了回应。以着陆缓冲环节为例,外界近期颇为关注“特斯拉飞车”采用的高压冷气反推方案,而穿越者对该方案的验证其实更早。记者了解到,作为国内首个把这一方案用于载人飞船着陆缓冲场景的团队,穿越者已完成全尺寸试验舱着陆缓冲综合试验,触地冲击过载控制在5g以内。公开信息显示,它是全球第三家完成此类验证的商业航天企业。
这支团队的一个特点,是在严谨与创新之间保持着某种平衡,这与其“系统工程底色”有关。穿越者的核心团队主要源自国家载人航天工程研制体系,核心成员深度参与过921工程等国家重大航天任务,承担过神舟、梦舟、中国空间站等核心载人型号的研制工作,沉淀了扎实的载人级系统工程能力与高可靠设计根基。这样的团队构成在国内并不多见,落到二级回收上,带来的是两种能力:一是对“安全红线”的敬畏,在涉及生命安全的底层环节,团队清楚哪些标准不能打折;二是对“技术边界”的认知,因为经历过完整的工程闭环,知道在哪些环节可以通过商业化手段做减法或跨界创新。这种基于工程经验的“有所为有所不为”,也常被视作商业航天从概念走向落地的难点所在。
穿越者相关负责人介绍,公司规划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完成亚轨道可复用商业载人飞船CYZ1研制,验证可复用总体设计、气动减速及精准再入返回、主动防热、安全逃逸等核心技术;第二阶段完成轨道级载货版航天器CYZ2.1,实现近地轨道20吨上行、10吨下行;第三阶段完成轨道级载人版CYZ2.2。实现近地轨道至少10人运送能力,可实现载人与载货双模灵活切换。进而瞄准更远的深空,实现更远距离的天地往返。
在穿越者方面看来,这样的三步走节奏相对务实,避免了脱离工程实际的冒进。另一个细节是,考虑到国内载人航天严格的监管要求与安全标准,穿越者在设计基线中引入了“全程逃逸”功能——与星舰主要依靠整体可靠性不同,其飞船全程配备独立的救生能力。在业内看来,这也算国内商业载人航天在追求复用效率的同时,守住安全底线的一个注脚。
从时间轴上看,中美商业航天之间的“时间差”依然存在。2015年SpaceX首次完成火箭一子级回收,到2026年国内国家队与民营公司分别实现一子级回收,中间隔了约11年。今年SpaceX完成二级回收,等于又把技术门槛往上抬了一格。
“我们希望把这个时间差缩短到5年以内。”穿越者方面表示。不过,星舰的工程复杂度决定了SpaceX那种“一家公司包揽全产业链”的模式在国内难以照搬。对中国商业航天来说,产业协同与生态分工,恐怕比单点追赶更贴近现实。
这或许也能解释穿越者近期的一系列动作:发布通用接口标准、把火箭招投标常态化、搭建船箭技术对接生态。在二级回收的产业链上,飞船总体方与火箭发射方需要深度咬合。穿越者希望以载人飞船的真实需求为牵引,把原本分散的产业资源串起来,共同填补中国商业载人火箭的型谱空白。至于谁能先把产业链协同跑通,答案可能要等下一个太空经济周期才见分晓。
【二级回收赛道开启:壁垒高、主线玩家稀缺,一级与二级需要协同】
据记者梳理公开信息,二级回收赛道的技术壁垒较高,能够进入主线并形成工程化能力的团队并不多,外围探索者虽多,真正聚焦载人飞船回收主线的玩家却很少。明确把星舰二级载人飞船回收、可复用载人飞船作为主线的商业公司中,穿越者是其中较为清晰的一家;国家队方面,可重复使用试验航天器项目持续开展在轨试验,是可复用航天器技术积累的重要力量;火箭侧,航天一院、蓝箭航天已在一级回收实现工程突破,星际荣耀、星河动力等也在推进可复用火箭。需要说明的是,这些主要是一级火箭回收,并非星舰式的二级载人飞船回收,两者不宜混为一谈。
二级回收的号角已经吹响,但追赶不是一次单点冲刺。一级火箭回收与二级载人飞船回收分属两条技术谱系,也对应两个产业战场,各自发挥优势、在产业链上协同,或许是更现实的路径。记者了解到,穿越者已面向国内火箭企业启动商业载人发射服务合作伙伴常态化招标,明确了未来30次商业载人发射的运载服务采购需求。二级回收也正从单点研发走向产业链协同。
【资本视角:估值锚在切换,投资人抢占新拐点】
随着星舰将二级回收从“概念PPT”变为真实的飞行证据,资本市场的估值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切换。过去,大家看的是“你发了几次”;现在,估值锚点正向“单位公斤入轨成本”与“复用周转次数”迁移。而在新逻辑下,“订单规模”不再只是营收预期,而是验证技术能否实现商业化闭环的最核心指标。
当前,二级回收赛道正处于典型的“认知差”与“时点早”的交汇处,即“拐点前夜”。支撑这一判断的底层逻辑在需求端:卫星返回、在轨制造、载人往返等需求长期客观存在,只是受制于过去高昂的成本而未被充分定价。一旦技术突破带来成本断崖,这些潜在需求将被迅速激活。在拐点爆发前进入,反而能占据最有利的生态位与定价权。
对一级回收而言,多位受访人士的共识是:技术、人才、订单三样都要补,但眼下最紧缺的,是“真实订单”。因此,资本的态度正在发生转变:一方面要包容硬科技的长周期属性;另一方面,正主动向产业链上下游延伸,积极对接真实的载荷返回需求方,用资本和订单共同培育生态。就阶段性策略而言,二级回收拐点前夜正是极佳的“布局期”,而非“观望期”。
综合多方研判,二级回收大概率将成为商业航天下一个阶段的超级增长极。对于投资人而言,一级回收的头部格局已初步定型,增量机会有限;而二级回收,正是争夺下一代太空经济入场券的“新风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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