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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成了阿里的慢变量

市场资讯 11.20 22:03

(来源:光子星球)

撰文| 吴先之 黄梦宇

编辑| 吴先之

11月19日,阿里巴巴集团发布2027财年第二季度财报。

财报显示,本季度阿里实现营收2715.2亿元,同比增长10%;归属于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645.35亿元,同比增长207%;调整后净利润199.1亿元,同比增长92%;经营利润291.16亿元,同比增长443%。

AI相关产品收入179.18亿元,连续13个季度同比三位数增长。AI与云算力服务收入达609.73亿元,同比增长53%;AI实验室与应用收入达44.35亿元,同比增长51%。

过去,零售是拉着阿里跑的马车,现在AI想做马车夫。

3月,由吴泳铭带队的ATH事业群正式建立,并将“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作为核心目标。

在今年6月份的季度业绩中,阿里把原来分散在各个业务集团里的资产,重新归成了四大块,分别是阿里巴巴电商集团、AI云与算力服务、AI实验室与应用、其他业务。

这次架构调整,打通了自研芯片、算力基础设施与模型服务,搭建起从模型研发、平台分发到产品应用的的Token闭环。

AI时代,阿里构建出一条自己的AI生态,上游研发基座模型生产Token,中间依靠MaaS平台完成Token的调度分发,下游在企业业务场景消耗Token、落地价值,由此形成铸币、运输、用币的循环。

铸币环节,阿里云的强劲增长已经给出了答案;运输环节,连续十三个季度三位数增长的ARR,论证了可能性;唯独用币环节,在电商亦或是其他领域,暂时仍处于投入状态。

Token链条下的智能闭环

“Token是AI时代的电,芯片是发电机。”吴泳铭这段话,有很强的基建味。

过去阿里云的增长,很大程度绑定到外部GPU供给上。算力卡供给受限,压制了云业务的扩张空间。

自2018年起,阿里持续投入自研芯片,逐步搭建起覆盖AI芯片、服务器CPU、SSD主控及RFID芯片等核心环节的产品线,从而将“铸币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今年的云栖大会上,平头哥发布了新一代训推一体AI芯片真武V900,性能提升至真武M890的3倍,能够满足万亿参数级大模型的训练和推理。本次财报中,公司还发布了下一代训推一体AI芯片“真武V900”,计划于2027年第一季度上市。

然而,铸币的核心,在于生产有智能价值的Token。同样消耗一份算力,模型能力强弱,能够直接决定生成Token的智能密度、任务完成度与可用性。

针对铸币,阿里先将通义实验室升级为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后又合并通义大模型事业部与未来生活实验室,成立Token Foundry事业部,其研发主轴一直围绕Qwen系列模型。

而Qwen系列模型的迭代,也围绕拉高单位Token的智能密度展开。5月份的Qwen3.7-Max,强化长周期规划能力;8月,Qwen3.8-Max,则以2.4T稀疏MoE架构实现百万上下文;前两天发布的Qwen4-Max,优化长链路稳定性、降低同等任务下的Token消耗,逐步实现“全天候AI新同事”。

阿里建立起了全球应用最广的开源AI模型体系之一,截至目前累计开源模型超460个,Qwen系列全球下载量超30亿次。其开源规模,为阿里的“金币”走向更多通用领域铺路。

从有智能价值的Token生产,到不同场景的商业化落地,输送渠道是其中关键一环。阿里当前的输送模式,主要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理解。

首先是AI MaaS收入,这部分来源于百炼MaaS平台。作为阿里云大模型API的统一接入平台,开发者通过DashScope接口,即可用同一套代码调用Qwen、DeepSeek等几乎全部主流国产大模型。收入主要源于两种模式,一是API服务,二是订阅收入。

在这一次的财报电话会上,吴泳铭预计,包含百炼MaaS平台在内的AI模型与应用服务年化经常性收入(ARR)破300亿的预期不变。

随着API Token需求攀升,千问模型调用持续上涨,其业务增长主要来自于企业客户。相同的增长情况也呈现在Anthropic公司的招股书上,2026年上半年,该公司企业客户贡献约120亿美元收入,占总营收约74%。

MaaS之外,阿里也尝试将Token摆到零售货架上。今年双十一电商促销活动之际,智谱、阿里云百炼、千问办公等大模型均开设旗舰店,天猫同期上线“AI空间站”充值中心,将大模型厂商的订阅都放在同一个入口。

其本质是将大模型的API调用额度,从后台技术接口,打造为更加标准化的数字商品,从而扩大Token的输送人群。

除了外供,面向集团其他业务的内供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本季度内部收入同比增速降至23%,而外部收入大增至64%。

核心原因是9月底,阿里修改内部的人工智能使用制度,淘天、飞猪等业务单元的Token开销自负,部门调整额度配置。在这一过程中,Token的调拨使用被显性化、计量化,从而使整条Token链路的投入、流转、使用数据对齐。

在阿里“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的闭环业态中,应用Token,是终点。

AI Coding主要面向专业场景,市场存在上限。因此,AI应用的战场,已经逐步从coding扩散到了work。

今年7月,阿里将QoderWork、MuleRun、悟空三款AI产品进行整合,推出企业级AI智能体(Agent)办公平台“千问办公”。不过财报电话会上,吴泳铭只提到千问办公电商版的付费率增长较快,千问办公本身的描述并不多。

年初,千问App已经接入了淘宝、支付宝、淘宝闪购、飞猪、高德等应用。10月13日,千问App上线个人智能体“千问 Go!”,能跨平台自主执行多步骤任务,并能长期保留上下文信息与用户偏好,从而在日常任务中提供更个性化协助。这意味着阿里在生活服务也有了更进一步的接口可调用。

据Qwen大模型核心负责人刘大一恒介绍,Qwen正在从通用问答走向专业工作。除编程外,模型还被用于UI原型设计、量化策略分析、法律分析、3D建模和科研分析。

从零售养全家,到AI托举一切

过去,零售为阿里其他业务源源不断地提供现金流,而如今零售是被输血的业务板块,为Token变现找出路。由于底层数字化基础好,整个零售板块,尤其是线上部分,是应用Token重要的场景之一。

阿里AI落地过程中,鲜少被技术掐住脖子,倒是经常被庞杂的组织和业务架构消耗。

在云与AI分灶算账的考核体系之下,阿里云会优先保障外部付费客户,导致Qwen的训练消耗很容易被归为纯粹的成本开支。这种情况一度导致竞品模型全速训练,制约了内部业务完成吴泳铭“应用Token”的指导思想。

对比今年前三个季度,阿里云内外部收入能够印证上述拉扯。Q1阿里云内外收入增速分别为34%与38%,到Q2内外增速齐平。6月6日,阿里云首席架构师林伟与PAI团队并入ATH事业群后,算力调度权从销售导向切回模型研发之后,阿里云内外部收入增速完成了再平衡。

同月,钉钉一篇7.5万字《置身钉内》的文章引发轩然大波,是内部组织矛盾掣肘业务落地的另一个显性案例。

阿里零售侧的组织矛盾虽未外显,但持续半年的业务调整中,可以看到一条主线:将一群各自为战的零售利润中心,合拢为统一的Token消费场景,建立与之匹配的组织。具体的动作是循序渐进合并组织,先品牌,再依次动利润资产、履约基础设施、算法中枢、供给上游。

去年年底饿了么更名淘宝闪购,与猫超供应链合并,最先进行难度最低的品牌整合。5月针对利润资产进行调整,盒马CEO严筱磊的汇报线转为蒋凡,业态上放弃会员店,转向生鲜与NB。

7月,为了巩固电商基本盘,整合渗透到履约基础设施,菜鸟国内供应链上浮并入中国电商事业群。8月5日,淘宝闪购搜索产品与运营团队划归淘天搜索负责人孟轲,收拢了算法中枢。到9月8日,1688与国际站打通,张阔承担起内外贸一体化的重任,国际部完成了供给上游的初步整合。

调整完成后,国内电商、即时零售、国际电商、全球批发四个板块共同构建起阿里的零售体系,同时也从中可以看到几条路径截然不同的Token流向。

阿里靠B端发家,商家经营自然而然成为其零售AI的试金石。

以淘宝AI生意管家为例,2023年双11全量上线以来,经历了工具化到Agent化再到计价化的三段演进。

2023-2024年期间,生意管家呈现出典型的互联网打法,AI以免费赠品的方式,提升商家使用频率。店小蜜在此期间,主要围绕问答效率做边际改良。

去年,工具化被Agent化所替代,与此同时官方口径中,经营结果的首位度超过了使用率。店小蜜5.0是最明显的转折点,阿里第一次用“Agent原生”来定义产品,并将衡量指标从转人工率替换为了成交转化率。这次变革直接改变了电商行业的运作机制,客服甩掉了成本中心的帽子,摇身一变为利润单元。

尽管年初花了几个亿,送过奶茶,但今年淘天AI战略重心其实是从C端转向B端,核心OKR变成了商家侧AI工具留存率+AI带动GMV。

标志性动作是千牛升级为千牛Claw,为Token明码标价。千牛Claw作为跨电商业务单元,让阿里能够根据商家消耗Token按量计费,而Token开销最终计入的业务单元发生了一次根本性转变。过去,搜推收入计入电商板块的阿里妈妈,而如今Token所产生的收入计入ATH。

除商家侧之外,阿里零售AI还有两条卖Token的路径。一条是搜推的隐性改造,代表案例是千问APP与淘宝互通后,40亿商品库接入到对话式购物。另一条是内部消耗,主要价值在于降本。

前三个季度,阿里AI到底为零售带来了什么,CMR不会说谎。截至9月30日,阿里CMR收入同比下滑5%。

2024年9月,淘系电商开征0.6%的基础软件服务费+全站推广渗透,一度将CMR增速推高至近年最高的12%。这一轮增长与GMV完全脱钩,完全是货币化率抬升的结果。红利持续了2025一整年,到今年,CMR的增长公式被打回了GMV与take rate的原形。

结合销售与市场费用占比从26.8%下降至15.2%,降幅远超CMR,说明集团是有意缩减开支的。

AI是修理工,还不是马车

AI到底是增收还是降本,Q3财报给出的答案暂时偏向于后者。

AI为阿里创造的收入增量,几乎全部沉淀在基础设施层。第三季度,AI相关产品收入为179亿元,占外部客户收入的占比为38%。如果剔除算力设备销售,占比已达外部经常性收入近一半,AI已经逐渐成为主要收入来源。而这其中或许有一部分来自AI电商的部分,但目前规模尚不足以填补CMR的部分。(排版不排:只做备注Q2外部收入约353亿元,AI相关产品收入约124亿元,算下来是35%。下面是179/470.经常性是179/370测算下来约为48-49%)

这部分收入是实打实的市场化收入,也是吴泳铭此前对外提及AI时,敢理直气壮扩张资本开支、画ROI饼的底气所在。

可如果将AI收入放到2715亿的大盘子中,阿里还没有完全撕掉自己“该死的零售商”标签。

零售端,外卖大战结束之后,AI成为了最主要的成本项。CMR同口径下前三季度都未出现增速抬头,说明商家并没有为AI工具加预算。闪购单均亏损面收窄,与AI的关系并不直接,更多是靠运营这个老手段。AI目前对零售的贡献还构不成拉车的马,仅仅是维修工。

为了支撑起AI的叙事,依然要继续投入AI。8月为了缓解现金流,阿里做了回港上市以来的第一次配售,为AI募集了800亿港元。截至第三季度,阿里自由现金流,仍处于净流出状态。在财报业绩会上,公司表达了审慎投入AI基建、着力恢复现金流与净现金的态度。

零售拉着阿里走了二十多年,带着公司先后完成了千亿与万亿市值的穿越,现在它必须保持活力,至少撑到AI从维修工到接过马车缰绳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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