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人可以演故事,不能编造消费体验|锋面评论
(来源:上观新闻)
“我的美瞳戴了一天,都很舒服。”说这话的“方桃子”,是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里的虚拟演员。今年8月,该账号发布视频,以‘方桃子’形象向观众推荐一款美瞳,讲起佩戴一天的感受。据北京日报客户端报道,11月13日,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管局对制作并发布这则广告的运营公司处以68288元罚款。监管部门认定,该公司虚构产品使用效果,且未经审查就发布了医疗器械广告。
方桃子没有眼睛,自然谈不上戴美瞳舒不舒服。在短剧里,这并不要紧,观众知道是演出来的,不会计较剧中的经历是否真实发生过。可同样一个人物换到广告里说话,为什么就不能再当作表演?因为这时候,屏幕前的人不只是观众,还是正掂量着要不要买的消费者。
买美瞳的人,最担心戴久了难受。“戴了一天”恰好打消了这层顾虑,也让“很舒服”听起来有理有据。消费者未必会把一个人的体验当成对所有人适用的保证,但至少会相信,说这话的人是真的戴过。可这位“试用者”从未存在,“很舒服”三个字,支取了一份并不存在的信任。技术能生成她眨眼的画面,却无法让她知道,镜片戴在眼睛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标明“虚拟人物”,就够了吗?这个标识,只能让观众知道镜头前的方桃子是谁。可对准备购买美瞳的人来说,更要紧的是:“戴了一天,都很舒服”,究竟是谁的体验?2025年9月起施行的《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要求对AI生成的内容作出标识,让公众知道内容从哪里来,却不能替内容的真实性作担保。“大家都知道她是虚拟的”这块挡箭牌,挡不住消费者对广告真实性的追问。
追问之下,必须作答的是人。说话的虽是虚拟人物,做决定的却是她背后的运营公司:接下商单、制作视频、通过角色账号发布。既然能决定让她替哪款产品说话,就有责任核实这些话有没有依据。这张罚单开给运营公司,也就顺理成章。此外,广告经由平台发布,平台同样负有审核、处置违法广告的责任。
方桃子推广的美瞳属于第三类医疗器械。按照《广告法》第四十六条,这类广告发布前,应当由广告审查机关对内容进行审查,未经审查,不得发布。第十六条还规定,医疗器械广告不得含有表示功效、安全性的断言或者保证,也不得利用广告代言人作推荐、证明。“戴了一天,都很舒服”,听上去是个人感受,实际是在向消费者保证产品舒适、安全。即便换成真正戴过这款美瞳的人来说,一句“我戴过”也不能为产品背书。
在短剧里,方桃子戴了一整天美瞳,不过是编剧的一笔,观众入了戏,故事也就成立了。可到了广告里,一句“戴了一天”,成了消费者判断镜片是否舒适的依据。运营者当然可以为她写台词,却不能指望虚拟人物替消费者试戴一副美瞳。“方桃子们”可以有虚构的人生,广告里的每一句体验,却必须有真实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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