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创中国行丨阿里·记者手记:起步晚,凭什么站上制高点
(来源:上观新闻)
作为阿里原初引力波探测实验(以下简称“阿里实验”)首席科学家,张新民有两句话后劲十足:“我们起步晚,但占据了北天制高点。”“目标不止填补空白,更希望做出领先成果,让别人来验证我们。”
2014年项目提出,到2026年,满打满算12年,从起步晚到在高度国际竞争的前沿领域锚定前列,中国科研凭什么?
科学家很严谨:“基础技术不存在弯道超车,只能踏踏实实向前推进。”但从西藏阿里到位于北京的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一切有迹可循。
见到阿里原初引力波观测站真容时,望着房门上手搓感极强的“福”字,同行的科普博主打趣,这地方来对了。后来我们知道,那是去年春节、为首光观测做准备时,高能物理研究所留守站点的年轻人手笔。
接待我们的工作人员齐磊也是年轻人,年富力强的90后。他老家在河北,每半年回家看看,五年驻守让他黑了许多,也瘦了不少。“刚上山那阵体重接近200斤,如今保持在160斤。”他琢磨,“高原上饿得慢,心率比平原快些也有关系”。饭点很快就部分揭秘,山上吃得简单,站里常备方便面,奈何沸点刚过80℃,泡面不够入味。他举重若轻说着过往五年,讲自己在一次重感冒烧到40℃、整座山头四顾无人时,不得不向单位求助,等轮换同事赶到才下高原,“科研就是这样,叫苦还怎么做”。
确实,观测站点越“实验友好”,对想要登上世界屋脊的人越大挑战。50后张新民在被医生发出病危通知书后,这两年很少上高原了。观测站的重任大多交付项目的副首席科学家、70后李虹。从参与选址、观测站建设协调、望远镜和基座上站,到首光及后续观测工作,她记不清上山的精确次数,但一直记得路上的风景,“飞往阿里的航班,选对舷窗就能看到观测站所在山脊,连绵起伏的山头带来大自然的震撼”。
70后科学家在理想主义中调和浪漫,更年轻的一代,理想、热爱、活泼的生命力融于一体。在高能物理所本部,我们见到了正为下个观测季做准备的他们。刘洋、李正伟、李思宇、李旭芳、金晶……清一色85后,男生的办公室里摆着体重秤,“为科研强身健体”;女生的书架上有不少博物馆文创,“今年一定要争气”的冰箱贴和布满头脑风暴过程的白板相互辉映。正在我们寻找门前那款泡泡机的主人时,2002年出生的研究生太碧玉接过话头:“我的两位导师都挺可爱。”
2002年出生的太碧玉说:“我可以花一辈子去做一件自己热爱的事情。”
1996年,张新民完成知名科研机构的博士后工作,随即回国,加入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投身物理宇宙学研究。彼时,国内相关领域几乎一片空白。而今,阿里实验不仅实现了首光观测,高能物理所常驻团队加之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参与人员,项目的国内总参与人数有约300人,且队伍还在持续扩大。
年轻人在实验室、在观测站不舍昼夜,目标一致——目前,“阿里一号”的数千个探测器来自美国。而这台望远镜最多安装19个模块,总计约三万个探测器。按计划,更多国产探测器从2027年起将组装到设备上,逐渐实现国产替代。最终,阿里实验“以我为主”。
在相近的时间刻度里,美国第四代微波背景辐射项目投入巨大,经费被砍。美国专家提到,像原初引力波探测这样的大科学实验,达到了科学团体长期组织能力的极限,科研、工程、人力、财力等都需要长期稳定支撑数十年的运行系统,“如果美国放弃,机会就会落到已经实现首光的中国阿里实验项目上”。
一代接续一代的人、长期稳定的支撑系统,这就是全部了吗?
阿里实验项目副首席科学家李虹
结束采访时,我们问李虹,假设始终探测不到原初引力波的信号,科学家何为?她用对科学的信念作答:“探测到原初引力波,可证实宇宙暴胀理论;如果穷尽现有精度依旧不能,则预示着存在我们尚未知晓的全新物理。两种结果都能推动物理学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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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科创中国行丨阿里·记者手记:起步晚,凭什么站上制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