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科技 股票

火箭“海射”国标实施在即:商业火箭“向海”竞逐,胜负手在“回收后”

市场资讯 10.28 18:20

(来源:每日经济新闻)

每经记者:杨煜 每经编辑:魏官红

11月起,三项由东方航天港牵头编制的海上发射国家标准将正式实施,国内海上发射基础设施建设迈出规范化一步。

伴随商业航天加速发展、供需持续扩张,这一曾经相对小众的发射方式正被赋予更多产业期待。与此同时,国内火箭公司积极布局海上回收,以跑通从发射、回收到复用的全链条。

在商业航天集体“向海”看之际,行业要回答的核心问题并没有变化:如何把一次又一次技术突破转化为可持续运行、成本可控的商业能力,在从发射、回收、检测、维护到再发射的完整周期中,加速提升国产火箭商业竞争力。

商业发射需求激增,产业链为何“向海看”?

海上发射的产业价值,首先来自更灵活的任务适配。

与固定陆上发射工位相比,海上发射可以根据火箭性能、目标轨道和任务要求选择不同海域,减少对固定发射点位的依赖;同时,海上落区远离人口密集区域,也有利于降低部分任务的地面安全协调压力。

伴随商业发射需求逐步增长,广东、上海、江苏等沿海地区接连布局海上发射,带动产业要素“向海”集聚。

不过,从现有规模看,海上发射仍处于发展阶段。自2019年6月我国首次实施海上发射运载火箭以来,国内海上发射次数仅占到国内同期总发射次数的约7%。

当前,国内低轨卫星互联网正在提速建设,运力压力沿着产业链向上游传导。当政策与产业将目光投向海洋,海上发射能否成长为支撑大规模卫星组网的稳定运力供给?

“现阶段发射工位实际尚未成为卡点,主要还是火箭产能不足。”箭元科技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每经记者)表示,发射工位的建设过去大多是型号专用,但是从发射记录来看,单个型号发射频次最多为一年10发,对工位的周转挑战很小。未来随着火箭型号增加和产能提升,追求通用化的工位可能会面临紧缺。

东方空间引力一号副总师张涛在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表示,从全国来看,未来陆上发射仍将是主流,海上发射会作为重要补充。但对新兴商业火箭公司来说,从自身商业逻辑出发,也可能在海上闯出一片天。

""

东方空间引力一号遥三运载火箭,在我国上海以东海域点火升空 图片来源:企业供图

张涛指出,相比陆上发射,海上发射时火箭采用自主飞行安全控制,无需地面站提供保障,可节省部分地面发射服务费用;同时,海上发射台相对简易,发射船和指挥船等按照常规运营费用租赁,陆上发射则需要大量设施。从整体发射服务费用来看,海上发射具备一定成本优势。

不过,当海上发射走向商业运营,其优势能否兑现,需要稳定高效的运营体系支撑。

箭元科技认为,海上发射不一定能形成成本优势,关键看频次和整体运营效率。尤其对可重复使用火箭来说,要把回收、检测、维护和再发射的周期和成本算进去,最终拼的是整个系统能否低成本、高频次运行,而不是单次发射便宜多少。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具备海上机动发射能力的运载火箭均为固体火箭,而商业火箭研发齐齐迈向中大型液体火箭。伴随新一代液体火箭加速产业化,海上发射能否适配?

“海上发射要真正上规模,必须把液体火箭海上发射技术跑通。”箭元科技强调,低轨卫星互联网组网要打上万颗卫星,需要大运力、高频次的发射服务,中大型液体运载火箭是刚需。液体火箭的海上发射,需要重点解决低温推进剂加注、发射前检测以及复杂海况下的安全保障等问题。

从工程挑战来看,箭元科技指出,固体火箭整箭出厂、免加注,出海就打,适合快速响应,对发射工位的要求不像液体火箭那么高。液体火箭的地面系统相比固体火箭多了试车系统和燃料加注系统,因此海上发射液体火箭,需要载具本身具备燃料加注能力,对安全性的要求显著提高,也对海上发射工位建设提出了更复杂的设计和建造要求。

张涛认为,考虑海上发射液体火箭,现有的发射平台需要更大、更稳。目前,国内首艘专业化海上卫星发射工程船东方航天港号的规模是长162.5米、宽40米,如果将来建造200米至300米长的船,海上发射液体火箭就不会有太大压力。

海上成为火箭回收新赛场,赛点仍在“回收后”

与此同时,在产业视线投向海上发射之际,国内多家企业已在提前布局火箭海上回收。

其中,星际荣耀双曲线三号计划首飞即挑战海上回收;箭元科技元行者一号首飞将先实施海上溅落回收,随后向“筷子夹”捕获回收迭代;大航跃迁则在规划海上搭建回收塔架平台,完成火箭塔架回收。

放眼海外,SpaceX旗下猎鹰9号运载火箭飞行任务中,通过海上平台回收火箭一级的比例超过八成。

大航跃迁创始人陈曙光向每经记者表示,SpaceX之所以优先海上回收,是因为海上回收本身有两个硬优势。

一是弹道最优。陆地着陆场是固定的,弹道得迁就场地;船能机动运行,落点可以跟着每次任务走、随时调整。落点有得选,弹道就有得选,这是陆地上给不了的自由度。

二是安全性更好。回收不可能次次成功。往陆地上落,周围是人口、是建筑,容错成本高;落在海上,远离人口密集区,即便出状况也是入水,风险天然可控。美国东西海岸发射场就那几个,陆地着陆点有限,密度一高不够用。

“SpaceX选海上,确实有被现实逼出来的成分;但被现实逼出来的方向,往往是对的。”陈曙光说。

今年以来,我国相继实现火箭海上网系捕获回收与陆地着陆腿回收两大突破。同时,多家新一代民营火箭公司直接瞄准“筷子夹”捕获回收路线。

“海上场景恰恰是塔架的‘主场’。”陈曙光表示,海上回收最大的难题就是海况,南海出去就是海沟,暗流涌动、无风三尺浪,让火箭往一个晃动的平台上落,对落点、姿态、海况窗口的要求极其苛刻,这是着陆腿在海上最难过的一关。而塔架、网系这类“上方捕获”天然不怕晃:支点在上、重心在下。

“我们把塔架定位在海上、用海工平台,不从A点回A点,而是A点起飞、B点降落,安全域更大。”陈曙光还强调,海上塔架平台不用重金造专用船,废弃的石油钻井平台、闲置的风电安装平台、旧船改造,这些都能用。中国几十年大基建攒下来的制造能力,全世界性价比最高。

多家企业强调,不同回收路线并无高下之分。站在商业公司的角度,核心是要寻求工程最优解。在陈曙光看来,航天是制造业,制造业要算账。谁能把每公斤发射成本打下来,谁就能走到终局。

不同路线要在运力损失、研发难度和周转效率之间寻找平衡。但无论选择哪种方案,最终都绕不开同一场“复飞大考”。

箭元科技指出,回收本身不是目的,实现低成本、高频次复用,才是可重复使用火箭的商业价值所在。

截至2026年8月,SpaceX猎鹰系列已累计完成650余次成功着陆,单枚助推器最高复用37次。2026年前8个月,猎鹰系列完成100次发射,在发射频率和可重复使用能力方面保持显著领先优势。而国内尚无商业复飞案例。

陈曙光表示,SpaceX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接住一次”,而是接住之后怎么办,检测多久、翻修多久、多久再打一发、一枚箭能打多少次、每公斤成本能压到多少。这一套从“回收”到“再发射”的流水线,SpaceX跑了十几年。

目前,中国企业在海上发射回收的单点技术上,已经摸到门槛;工程化体系上,还差一个“高频复用”的完整周期。

陈曙光认为,对中国商业航天来说,海上回收不是“提前布局”,是“现在必须做”。“工程能力需要长周期积累,等发射密度上来再补课,就来不及了;此外,我们陆地人口密度更大,火箭往人多的地方落,安全余量要求更高;海上回收可以把这层风险直接避开。”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