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科普文章“把诺奖说得完美无缺”?饶毅:崇洋媚外、服膺强权
(来源:观察者网)
10月20日,知名学者饶毅在个人公众号“饶议科学”发文说,2026年的诺奖,有很多正常议论,大多数非常合理。然而,“最近,一篇中文文章,全面否定讨论的不同声音,把诺奖说得完美无缺、非常精准。”
根据“饶议科学”文末附图,饶毅指的是当天早前科普中国子品牌“返朴”公众号发布的科普文章《光遗传学诺奖之外的华人故事的误传与误读》。
“返朴”的文章说,202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授予卡尔・戴塞洛斯、彼得・黑格曼与格奥尔格・内格尔,表彰他们“在光门控离子通道与光遗传学方面的发现”。消息公布后,网上很多科普文章、短视频都开始讲与开创光遗传学有关的几位华人科学家的故事,特别是关于钱永佑、潘卓华、张锋三人在这项成果里的角色。“但是,出于对科学精神、科学史实和相关科学家的尊重,不得不指出,网传的不少说法是偏离史实的,越传越偏,反倒遗漏了他们在光遗传学发展过程中本该有的贡献。”
“返朴”称,其文章“结合可信的文献和资料,逐一分析他们的贡献”。
“返朴”提到,“关于戴塞洛斯和其博士导师钱永佑,短视频和自媒体里流传的说法是:戴塞洛斯是钱永佑的博士后,光遗传学那篇奠基性论文研究都是在钱永佑实验室完成的,钱永佑才是这项成果真正的幕后大佬。只是他为人淡泊、高风亮节,主动放弃署名,才把诺奖拱手让给了学生。”
“返朴”文章写道,钱永佑是戴塞洛斯博士阶段的导师,而不是博后导师。“现有公开史料显示,钱永佑仅提供实验平台与设备,并未参与ChR2项目的课题设计、数据分析,也没有参与2005年奠基论文的撰写与署名工作。”
公开资料显示,钱永佑(Richard W. Tsien),1945年3月3日出生于中国贵州,籍贯中国浙江杭州,美国国籍,神经生物学家。
针对“返朴”的文章,饶毅写道:“作者承认Ed Boyden(与诺奖得主戴塞洛斯紧密合作的埃德·博伊登)的实验大部分是在钱永佑实验室做的。那么,按今天通行全世界生命科学界的做法,钱永佑当然就完全可以做文章的通讯作者,完全可以共享诺奖。老师与学生合作的时候,功劳偏向老师是科学界百年的行规。这个行规有历史原因,也有争议。有时候功劳因此没有学生只有老师,但只有学生而没有老师的情况非常罕见,不是没有。所以,老师不作为作者、不争认可,当然是人格高尚。钱永佑的高尚,在今天的科学界,非常罕见。”
“贬低钱永佑是捍卫外国人、对外国人五体投地的结果。”饶毅说。
“如果只由学生获奖,其实委员会决定还是错误的,应该是独立发明并做出结果的Boyden。既然他的大部分工作在钱永佑实验室做出,要么是他们两人共享、要么是他们两人之一,怎么会是Boyden后来去的实验室的老师获奖?”饶毅写道。
根据“返朴”的文章介绍,博伊登曾回忆:2004年8月4日凌晨1点,他就是在钱永佑的实验室记录到通道视紫红质-2(ChR2)在蓝光刺激下诱发神经元动作电位;2005年奠基论文中大约一半ChR2相关实验均完成于钱永佑实验室,博伊登直至2005年3月底才搬迁至戴塞洛斯的新实验室开展后续实验。博伊登后来专门表达了对钱永佑的感谢和歉意,“光遗传学的第一篇论文中没有承认许多关键实验其实是在他的实验室里完成的”。
饶毅说,每一个评价,都应该实事求是,而且不能以外国人的评价为不可质疑、不可推翻的评价。全世界科学家都有评论的资格。中国很多专业,现在有一批科学家的科学水平和评价水平高于现存的诺奖委员会成员。“去除崇洋媚外,是海内外华人自己需要疗伤的一个过程,而不应该在今天还流行且不受批评。”
“返朴”文章的作者为生理学博士、教授郭晓强。遭饶毅指责后,“返朴”在其文章评论区回复说,“饶教授批评此文把诺奖说得完美无缺,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假话。此外饶教授扣帽子说此文崇洋媚外,服膺强权(谁是强权)?实在想不出这逻辑是怎么顺下来的?”
在另一篇对网友的回复里,“返朴”指责饶毅有故意颠倒黑白之嫌,“首先,你大概不知道钱永佑是美国人。其次,导师未参与实际工作,只是提供了实验室就可以当通讯作者,就该跟着拿奖,这是饶教授批判的中国通行的做法。饶的说法是钱永佑没有这么做,所以他高风亮节。我们也没有说钱教授不是高风亮节,只是说了一下钱确实没有参与任何工作,而文章的重心是这些华人科学家在其他地方有贡献,诺奖有他的缺陷。”
本文系观察者网独家稿件,未经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