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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Agent,人迈向硅基的第一步?

市场资讯 09.30 13:19

(来源:字母榜)

9月初,Meta的Muse上线,不到两周登上美国App Store免费榜首,Sensor Tower估算截至9月24日累计下载量超过340万次。

随后,Manus和OpenAI相继拿出自己的产品,9月28日,Manus发布主打个人生活场景的智能助理Cue;北京时间9月30日凌晨,OpenAI在DevDay推出常驻Agent Dots。

此前在Meta Connect大会上,扎克伯格演示了Muse怎样接着办事,也宣布未来几个月将把它接入AI眼镜。他开始为Muse寻找更多“身体”。

扎克伯格在台上喊了一声“Agrippa”,那是他给Muse起的名字。他让它查日历,找时间约同事讨论新设备。他还讲起上周末的一件事:女儿有个天马行空的烘焙点子,他跟Muse一起琢磨食谱,聊着聊着,Muse就在后台通过Instacart订好了原料。

模型理解需求、记住上下文和调用工具的进步,正在让这些零碎又费心的事情变得可以托付。从App到即将接入的眼镜,用户交代一句,云端的Agent接着往下做。

Muse这种新一代个人Agent正在创造一种新的硬件关系:先有一个认识你、记得你的嘱托、能够继续办事的Agent,再为它寻找眼睛、耳朵和身体。

过去做智能硬件,通常先从一件设备出发,围绕使用场景配置软件和服务。现在,另一种顺序出现了:能够承接个人意图的分身先存在,硬件再围绕它寻找自己的位置。

Manus创始人肖弘从Agent的数字身份出发,提出了更大胆的观点:“一个有独立的手机号、邮箱、支付、电脑和足够的‘智能’的‘东西’,也许可以称之为‘人’。”

Muse是不是你?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你。

顺着这个前景想下去,人的一部分意志,便有了随时可以出现的载体。

个人Agent打开的想象,发生在人身上,它也附着在硬件身上。

01

个人Agent是一个游魂,硬件等待附身

古希腊哲学家普罗泰戈拉说,人是万物的尺度。同一阵风吹过,有人觉得冷,有人觉得不冷。

人的感受、经验和处境各不相同,想要什么、愿意为什么作出取舍,也就各不相同。个人Agent要理解这把属于你的“尺子”,再按照你的选择把事情推进下去。

个人Agent,它的实质就是你意志的一部分,负责把你的意志贯彻执行下去。

Muse这种新的个人Agent最先接手的,是邮件、日历里的琐事。这些事单独看都不难,凑在一起却让人疲于应付。

Muse设计师Mona Sarantakos分享,临登机前,帮她处理孩子开学事务的Muse发现一项报名即将截止。她赶紧联系丈夫,这才及时交了材料。

在Meta给出的另一个例子里,Muse能把保存的食谱变成采购清单,筹备聚会时,还记得朋友的饮食禁忌。

和常见的问一句、答一句相比,Agent开始沿着已经交代的目标,主动留意变化、考虑下一步,而不必等人逐项吩咐。

这种主动,当然也需要记忆和上下文作为依据。它得记得此前聊过什么,理解一句交代背后的偏好和约束,再用这些信息推进任务。通过一次次对话,逐渐积累起对这个人的了解。

再远一点,是理解需求之后,提出你自己尚未想到的安排。一个理解上下文、理解你,并始终以你的利益为先的助手,才开始接近数字世界的那个“我”。

为了让你的个人Agent能够持续工作,Muse为这个设想找到了一种新的安放方式——把任务和记忆放进用户专属的云端计算环境。

它借助浏览器和服务接口办事,用户则在App或网页里交谈、查看进展和批准操作。

当然云端Agent并不新鲜,Muse的特点,是把长期记忆、后台执行和日常对话组织成一个持续服务个人的产品。关掉App,任务还能继续;换一个入口,也有机会接续此前的对话和安排。

这样想来,个人Agent是一个游魂,它需要各种各样的附身。

记忆跟人走,任务跟人走,硬件成为数字世界这个“我”落脚的地方。

换一件设备,人与个人Agent分身的关系也不必重新开始。

多接入一个终端,就多一种感知和行动方式。它能走多远,今后取决于设备接入、用户授权和服务开放。

把它称作“分身”,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当你的记忆、判断和行动长期借助身体之外的东西来完成,那么它到底是分身还是工具呢?边界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1998年,哲学家安迪·克拉克和大卫·查尔默斯在《延展心智》中设想了一个依靠笔记本生活的人。他去博物馆,要先翻本子查地址。

两位作者追问:当本子长期、可靠地参与他的记忆与行动,它是否也成了认知的一部分?

沿着这个问题看个人Agent,似乎也很有意思。

人把一部分记忆放在Agent里,也把接下来的安排交给它。Agent持续参与自己的生活,成为意图得以贯彻的一环。

就这个意义说,个人Agent开始把你的意志从碳基延伸到硅基上。

同样是订酒店,有人更在意价格,有人要带孩子,有人只想睡个好觉。个人Agent要记住这些差别,在你不盯着屏幕时,仍按你的偏好作取舍。原本由本人运用的判断标准,也开始通过软件发挥作用。

虽然人的身体仍然只有一个,但人的一部分意志,通过Agent和各种硬件,开始拥有更多落脚点。

这相当于点石成金,相当于“万物即我”。

顺着这个猜想,既有硬件设备可以获得新的用途,尚未成形的硬件也有了更多可能性。毕竟同一个分身,可以出现在不同场景里。

眼镜是眼下最容易看见变化的地方。在Meta的接入设想中,用户看到商品、海报或购物清单,可以留下一句委托,由眼镜背后的Muse来办。

而且眼镜也不必都长成同一个样子。交代事情、听取回复,不带摄像头的眼镜就能承接一部分需求;让Agent理解“就是眼前这件”,需要摄像头;仔细比较信息和一定的娱乐需求,VR眼镜的屏幕仍然有用。

硬件围绕不同场景提供感知、交互和动作。

个人Agent是灵魂,硬件是载体。

硬件的未来,是成为这个分身更好的身体。

02

苹果为代表的传统手机厂商们将何以自存?

把目光从分身的远景收回来,人们眼下还是要掏出手机、打开App,完成大部分事情。

过去近二十年,手机厂商和开发者围绕这套交互建立了移动互联网生态。人提出需求,也亲自寻找功能、衔接步骤。

如今,Agent开始替人寻找和调用服务,手机厂商掌握的入口多了一个竞争者。厂商们一方面希望跟进,一方面也很难舍弃现有的包袱。对苹果来说尤其如此:应用分发和服务收入,都建立在用户先走进它的设备这件事上。

苹果的个人Agent绕不开手机这一层。9月14日,苹果开始推出英文测试版Siri AI,强调个人上下文、跨应用操作和跨设备对话。新的Siri应用还可以通过iCloud同步对话,让用户从iPhone聊到Mac、手表或Vision Pro。

有意思的是,苹果当时也拿烘焙举了例子:Siri从消息里找出家人想做的食物,再从邮件里找到食谱,把原料添加到提醒事项里的购物清单。

苹果当然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个人Agent这件事应该由自己来做。

但它需要真正回答的是,谁来赋予这些身体同一个“我”,而不只是一台装着“我”的手机或者其他新硬件。

2007年发布iPhone时,乔布斯引用艾伦·凯的话:真正在乎软件的人,应该自己做硬件。

近二十年后,这句话可以倒过来读:真正在乎硬件的人,得先有一个自己的“灵魂”。

苹果最该做的,是把Siri“Muse化”。

但这件事难处在于,旧交互背后是一门稳定的生意,而且这个生意是苹果一手打造起来的。

2026财年第三季度,苹果服务收入约307亿美元,毛利率约75.6%,以约28%的营收贡献了约42%的毛利。

厂商卖设备,掌握系统和应用分发,通过服务持续收费,再靠操作习惯和数据积累留住用户,已经成为固定的思路。系统之外,超级App也掌握自己的账户、流量和交易。

让Agent进来办事,就涉及开放哪些数据、交出哪些操作权限、保留哪些收费环节。

手机厂商因而习惯从设备出发做个人Agent,利用端侧感知和系统权限调用App。苹果的App Intents让开发者开放内容和动作,由Siri等系统功能调用。用户少点几次屏幕,服务仍由系统组织。

但Muse这种个人Agent提出了另一种组织方式——先承接这个人,再选择在哪件硬件上出现、通过哪些服务完成任务。

Muse先存在于手机和网页中,再计划延伸到眼镜。用户关系先建立,硬件随后展开。

如果仍坚持以手机为核心做个人Agent,苹果就将错失下一场门票。

折叠屏iPhone Duo把屏幕展开,让用户可以并排使用App。安卓厂商也在想办法让手机更好用:小米把AI做进背屏,OPPO和荣耀继续打磨影像。但手机硬件增长,并不能保证入口永远稳固。

当个人Agent发展已经到“谁来承接人的意图”阶段,把手机屏幕变大、折起来,仍然可以改善体验,但无法单独回答这个更大的问题。

变化首先发生在办事的起点。用户先把需求交给Agent,由它筛选服务、推进任务。谁获得推荐、订单交给谁,可能在打开具体App之前就已决定。厂商控制过的人寻找服务的过程,由此可能被绕过。

回头看,智能手机的成功,也来自对人的需求的回应:它把分散的信息和服务聚到一块屏幕上,让人更方便地找到和使用它们。如今,个人Agent进一步接手寻找、比较和操作。需求已经往前走,硬件也得跟着走。

Muse敲响的,是“只要守住硬件,就能守住入口”这套旧逻辑的丧钟。

03

App催生软件生态,个人Agent可能催生新的硬件生态

个人Agent不会让手机立刻消失。变化会先发生在人使用它的方式上。

就像微信改变了许多人使用传统通话的习惯,却没有让通信设备消失。个人Agent也可能先改变人拿起手机的理由和次数,再改变手机的地位。

变化会从小的场景开始:出地铁站,用眼镜交代一件事;跑步时,通过耳机听进展。手机仍在口袋里,屏幕却不必每次都亮起来。

支付、账户管理和复杂操作仍可能回到手机。但其他设备能完成的事情越多,手机必须出场的时刻就越少。

“万物即我”的时候,手机不是唯一的那个“我”了。

硬件厂商应该思考的是,如何成为个人Agent分身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Meta已经开始这样设计产品。Connect上公布的Muse Charm,可以放进口袋、挂在钥匙串上,让用户直接与Muse实时交谈,不必先解锁手机、打开App。

在新的关系里,硬件厂商可以自建Agent,保留长期用户关系;可以接入已有Agent,争取更快获得用户;也可以把某种感知、佩戴体验和设备控制做好,成为难以替换的部分。

个人Agent竞争,比的是谁更懂你、谁能替你办事;硬件竞争是让这个“你”在哪里出现、能够做什么。

不过,一个人真的只需要一个Agent吗?

多个Agent可以并存,新的孤岛也可能出现。

工作、购物、健康可以交给不同Agent。

分工之后,麻烦就来了:换个Agent,要不要重新介绍自己?

换眼镜容易,重新教会一个助手理解自己的生活,可能麻烦得多。

“懂你”,也可能变成让你难以离开的理由。

我们很有可能走出了App的层层点击,又走进了几个Agent各自的围墙。

如果这些长期关系稳定下来,几个App的竞争,变成几个个人Agent的竞争。

2011年,马克·安德森写下“软件正在吃掉世界”。

十五年后,日常服务成了手机里的图标,个人Agent又有机会围绕一个目标,把它们重新接起来。

过去围绕App,催生了一个软件的生态;个人Agent催生的是一堆硬件的生态。

App时代,平台审核软件、分配展示位置;Agent时代,哪些设备能接入、哪些服务被调用、订单交给谁,也会成为新的权力分工。

Meta已公布计划,在显示眼镜和Meta AI应用中展示经过筛选的第三方体验,并通过审核开发者提交的内容逐步扩充。

扎克伯格还提出,未来希望从交易中收取少量费用。沿着这个设想,硬件厂商卖设备,服务商履行订单,Agent平台参与推荐与成交,一句委托牵动几门生意。

不过,平台若靠交易抽成,Agent对用户的“忠诚”是否也会有考验?它推荐一项服务,究竟因为更适合用户,还是因为平台能从中多赚一点?

人不能脱离自己的肉体,但一部分记忆、安排和行动,如今在Muse的启发下,有了向硅基延伸的想象。

当你的分身能够在不同设备上运行,硬件们就有了新的任务:多感知一些环境,多完成一些任务,让你少操心一些。

“万物即我”的前景下,下一件AI硬件,不会长得再像另一部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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