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财网 彭海斌
中国股市近期的暴跌，引发投资者和观察者的担忧。有一种忧虑是，这种急促的资产贬值，和日本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的股市崩盘有多少相似？中国会重蹈日本的覆辙吗？厘清这个问题并不容易，部分原因在于分析人士对于日本经济神话何以嘎然而止，并陷入长期的困境有不同的理解，开出的药方也不相同。
日本投资机构野村证券的经济学家辜朝明认为，在微观的企业层面，日本企业遭遇的最大问题是股票市场和土地市场的崩盘摧毁了企业的资产负债表。日本企业重新稳固其资产负债表的行为，是日本经济长期不振的根源。
在1989年底，日本股市攀到历史最高点，1990年开始即掉头一路向下。至2008年2月22日，东证股价指数(TOPIX)累计下跌了54%；另一项重要资产商业地产的见顶时间稍晚于股市，不过日本不动产研究所统计的六大主要城市商业不动产价格到2008年2月已经从最高点跌去了87%！
在《大衰退-如何在金融危机中幸存和发展》(The Holy Grail of Macroeconomies)一书中，辜朝明分析称，日本企业由此改变了其经营目标。因为全日本的企业突然发现它们不但丧失了大笔的财富，其资产负债表也陷入了困境：资产价格暴跌时，当初用来购买这些资产(或以这些资产作为抵押获得)的贷款数额却没有变。从资产负债表看几近破产的日本企业虽然仍有营收，但由此集体转向负债最小化，而非利润最大化。其盈利首先用于偿还债务，而非扩充产能。货币政策失去效应，整体经济螺旋向下。
辜朝明的分析，与另一位经济学大咖在对日本企业的看法上大相径庭。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认为，日本经济的问题核心在于“僵尸企业(zombie companies)”的大量存在。被称为僵尸企业的实体，无法靠自身经营偿还债务，依赖政府救助和银行援手，这些企业能维持屹立不倒。上世纪90年代初，股市和房市的暴跌后，日本银行不良债权激增。但银行体系对问题企业追加贷款，使后者免于裁员、甚至是破产。本应退出市场的大量僵尸企业得以存活。格林斯潘认为，日本经济能否摆脱这类依靠银行贷款苟延残喘，避免破产的企业，是问题关键。格林斯潘的这一看法的政策含义是，仅靠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无法引导日本经济走出泥潭，结构性的改革必不可少。
事实上，目前安倍晋三敦促日本央行推行的超级宽松货币政策正在引起类似的担心。过于宽松的信贷政策，被“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们认为会固化工业结构。简单说，就是市场竞争中的优胜劣汰机制遭到破坏。媒体援引日本摩根大通的Jesper Koll说，日本的超低利率水平养活了太多的低效企业。
追问日本经济长期停滞不前，学者池田信夫干脆认为最大的原因是日本没能赶上20世纪80年代的第三次工业革命(信息革命)。在《失去的二十年-日本经济长期停滞的真正原因》这本书里，他认为，日本企业的经营模式和知识集约型的制造业需求非常匹配，但不适应信息产业需要。所以日本此前有丰田汽车这样的全球性企业，但在新一轮工业革命中再没有领导性企业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