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淑萍
张锐，这一星期来的生活可以用疲惫和尴尬来形容，作为春雨医生的创始人，自从10月18日一篇5个月前的文章《论春雨医生的倒掉》忽然迅速刷爆微信朋友圈之后，他的工作除了推进日常事务以外，还多了一件事，就是向大众证明春雨不会倒下。他的证明方式就是对外界不断宣讲春雨医疗如何走到今天，乃至轻问诊为何要延续私人医生服务，包括线下诊所落地的逻辑等等。
这是一篇5个月前由一位医生写的文章，阐述了医患关系的微妙，以及移动医疗商的分食尴尬状态。文章称春雨医生之前的模式已经接近失败，由于长期找不到盈利模式，或关门大吉是上上策。文章忽然火起来，让张锐也摸不着头绪。其实，10月18日当天，互联网医疗领域除了“春雨医生‘被倒闭’”新闻以外，还发生了一件大事：由阿里健康、名医主刀、滴滴出行三方合作推出的滴滴医生正式上线。
在移动医疗领域，春雨医生是第一个诞生者，到今年类似的移动医疗模式已经出现很多，如好大夫、杏仁医生、问医问药等等，春雨医生面对的问题一定程度上代表着这个行业面临的共性。因此，截至今日，移动医疗能否活下去、能否颠覆传统医疗、能否促导传统医疗产生变革的争论逐渐向整个医疗圈蔓延。“以轻问诊延伸出的这条集线上数据整合、线下轻资产诊所、创投、保险的轻资产路线，其价值你们完全不懂，我会风雨无阻地磕下去。”张锐对经济观察报信心满满地表示。
困境
此时，或许相比2011年年初创业是时，张锐当下的勇气有了更多底气的支撑，所以显得更加坚定。
到今年年底春雨医生的总收入超过1亿。之外是正在迅速提升的会员人数和日问诊量。据称春雨联合创始人，目前主要负责春风创投业务的毕磊透露，目前平台会员人数达9000万，日问诊量约40万。短短三个月，春雨医生的线上业务增长率超越四年平均值。而这，或源于春雨诊所的落地推广。同时，正是这次变革令《论春雨医生的倒掉》作者产生了质疑。
今年5月份，春雨医生宣布开设线下诊所，实现线上与线下的链接。至此，春雨医生伴随着时代的发展，打破初创立时专注于互联网介入医疗服务的模式，开始将互联网服务落到实处。
事实上，关于这一转变，更多的纠结因素是互联网医疗多年来一直找不到盈利模式。而这样也确实无法向投资人交代。“我诚恳地、认真地、发自内心地说这不是我2011年创建公司的时候就想好了要走的路，完全是这个市场、这个环境逼迫我们选择的。”张锐称。曾是媒体人的张锐表述清晰有力。春雨医生2011年创立时，公司的业务宗旨既是做一家互联网的轻问诊医疗服务机构。
关于轻问诊的定位，当时张锐设计为患者健康出现问题到去医院之前的这一过程。对于这一过程，通过线上的医生与患者问答，形成轻度服务，内容包括健康咨询、家庭医生、预约挂号、健康资讯等。
或许，当时张锐看着不断上升的用户量不会有危机感。当他欲将免费问诊转变为会员服务，收取费用时，用户量出现滑铁卢。一颗在传媒界成长起来的文艺青年的心在商界首次遭遇失落。无奈，想要通过问诊服务盈利的念头打消。公司运营的收益只有广告和数据变现。但这部分收益较小。如果想持续运营、支撑到寻找到盈利模式、能顺利活下去，只能靠外力支援。而数据流是前几年资本们很认可的主要因素之一。“投资公司从投资回报和退出的角度来说，投B轮主要看用户量，投C轮、D轮主要投商业模式，现在能看到的商业模式就是基于活跃度的DAU（Daily Active User，每日活跃用户数）。”张锐称。
因此，春雨医生加入了健康资讯的内容，期待以关注度较高的“育儿”、“两性”及“情感”内容增加用户活跃度。
从创立开始，2011年11月，春雨医生获得蓝驰创投300万美元A轮融资。发展到2013年，再次获得贝塔斯曼亚洲基金、蓝驰创投800万美元B轮融资。到B论融资结束，张锐头顶较短的黑发已不见踪影。
或许，用自己的钱烧未来，内心最多的是困惑，即使失败也有一种洒脱。而用着投资人的钱，且数目庞大，面临的就是煎熬，以及责任。
如何实现盈利，成为一直煎熬着张锐的“疾病”。在2014年再度获得C论融资时，，春雨开始增加“计步”功能，以走步数量换虚拟金币的方式换取用户的参与，目的同样是增加用户活跃度。此时，获得5000万美元C轮融资时，春雨医生是互联网医疗领域融资数目最大的公司。春雨医生的资本获得，也让医疗界认为互联网医疗的春天来了，互联网医疗将成为传统医疗的补充部分。
突破
在今天来看，或许这一补充部分的理解还有些太早。因为，目前众多的互联网医疗都游走在传统医疗的边缘，陷入与公立医院争夺医生资源、服务资源的境遇中，并未找到自己真正的赢利模式和生存模式。
而如好医生、杏仁医生、挂号网、专家号等等广大互联网医疗商，诞生及运营至今，都对分食医疗服务寄予希望。
如好医生、专家号，实现了现有三甲医院医生的网上多点执业，而医生的外流事实上是院方最不满意的现象。因为，这将导致医院核心竞争力和服务质量的下降，“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的心思不在了，那工作质量必然下降。”一家不愿具名的医院院长对经济观察报表示。
而医生们参与互联网医疗的动力则来源于时下医改政策推动的医生多点执业。这一根源将回溯至分级诊疗改革。2011年，适逢中国新医改推动县级医院改革，这一轮改革中关于鼓励社会办医、打破公立医院垄断地位的呼声响起。同年，国务院出台的《关于建立全科医生制度的指导意见》提出，建立全科医生制度，将医疗卫生服务责任落实到医生个人，对构建分级诊疗非常重要。
至此，医改的趋向更为明显，目前大小病涌向三甲医院的就医方式将通过医保报销的措施改变，头疼感冒到社区医院，重症、疑难杂症到三甲医院治疗。与此同时，墙内墙外对医疗感兴趣的人发现了商机。在此情况下众多的互联网医疗商雨后春笋般冒出，介入咨询、问诊、术后疗养等“治疗”以外的环节。但在实际运行中，更多的患者在未建立信任的前提下，出于风险对冲更愿意直接到医院找优质医生资源解决问题。
作为医生来说，当今也是树立个人品牌的时代，众多互联网医疗商拉拢医生的一大卖点便是，为医生树立个人品牌形象。在多点执业的收入以及个人品牌的因素下，有的医生手机里装着10多个APP，但至少一半很久未点开过。部分没有太多想法的医生则依然“两耳不闻窗外事”。
互联网医疗的狂热，医生的冷漠，医院的不开心，使得这一领域变得盲从，不仅盈利模式找不到，更健康的发展模式也难以探索出来。
回归到春雨医生，其屡次的融资一直在为寻找突破做准备。或许，2014年的大笔融资将是今年孤注一掷的源动力。“从小比较叛逆，不听话，还是学渣，父亲不待见，”张锐也有证明人生价值的渴望。“虽然出身医生世家，但他不是很懂医疗，他更应该算是一个商人。是个很聪明有理想的创业者，我觉得他最大的优势是会讲故事。”一位互联网医疗人士如此评价。
而能给大资本家讲出好故事的人也是了不起的人。从今年2月份开始，春雨医生就动作频频，首先发布了新模式，即“私人医生干预指导下的服务电商”，一块是“私人医生”服务，包含“在线咨询、电子健康档案、社区”等，另一块是在线指导用户购买药品和健康产品。
“患者对互联网需求很低，只知道挂个号，免费问问，比较肤浅，我们要问的是，患者对互联网医疗的需求是什么！”毕磊称，春雨医生希望通过平台提供更大价值，用户生病时获得更理性的服务，让患者更愿意加入到这个平台，获取基础医疗服务，甚至愿意在平台上支付费用，“我觉得这才是我们在移动医疗服务当中，需要为用户提供的价值。”
紧接着，5月7日，春雨医生宣布将于全国5个重点城市开设25家线下诊所。邀请来自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坐诊线下诊所，并提供基于线上线下相结合的私人医生服务。进入7月份，春雨推出了电视客户端。8月份又举行发布会，揭幕了一家新VC——春风创投。
至此，春雨医生业务形成三大板块，线上问诊、私人医生服务、投资。
盈利
春雨医生在寻求赢利模式和可持续方面，延伸出了三大板块。
关于业务板块，首先是线上问诊与线下诊所的衔接。“春雨希望搭建一套基于线上线下的分级诊疗体系，很多时候移动互联网的便捷性，使得用户第一时间通过移动互联网来寻求医疗服务，比如我们现在三分钟让用户得到专科医生的解答。可能不能解决很大问题，但可以对你下一步的诊疗形成引导。我们搭建一套基于线上线下的分级诊疗体系，不与线下一二三级医院竞争，完全是对线下医疗服务的补充，可以引导用户。”毕磊称。
具体模式为，用户通过线上医生问诊不能解决的问题，转移至线下。事实上，线上医患的线下沉淀，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粘合性，同时也为春雨医生实现了盈利。
据负责春雨医生诊所业务的陈磊介绍，目前线下诊所已经开了154家，都是合作模式，场地是现有医院以及社区医院，医生来自春雨医生。而目前的患者大都来自大企业，“这一模式还在探索阶段，不是非常清晰，所以服务只针对大企业。”陈磊称，当这一私人服务模式积累足够经验后，将会对个人开放。
毕磊介绍，推出私人医生服务后，高端咨询用户开始增多，到今年年底春雨医生的整体收入或将超过1亿元，其中2C的收入大约占到30%左右。按照春雨医生方预计，目前日40万问诊量，将会有大幅向线下延伸的可能。那时，春雨医生的医疗服务盈利模式将真正顺利展开。
这一模式打通后，春风创投也将接入垂直类医疗产品实现曲线盈利。据毕磊介绍，春风创投未来还将投资更多医疗的垂直品类公司，因为春雨医生的需求将会延伸，如基础医疗会变成药品需求，跨界医疗需求，而这将是春雨医生想要搭建的生态体系。
事实上，反观春雨医生的生态，能将线上大量业务量导入诊所还需要一个粘合剂，即正在运作的保险业务。据了解目前春雨医生和某保险公司合作的健康险已经在介入诊所内，专门针对私人医生。
关于这一模式，张锐称，是搬用了美国凯撒医疗的一个管理方式——人头结算制。事实上，此举使得春雨医生平台再度收获医生的稳定性。而这更多反映在了健康险的移植上，如支付方为商业健康险。
“春雨在申请互联网金融的资质，我们希望搭建一套互联网的保险体系，现有健康险存在问题，没有管理措施，都要找补偿方式做，我们希望搭建在整个移动医疗服务的体系上，医生通过线上线下对病人实现高效的管理措施，通过这套体系搭建保健模式，通过这个模式革新整个健康保险的销售模式，这是我们正在尝试作的一个事情。”毕磊称。
而关于健康险链条背后的布局，平安医生也在做。据平安好医生人士称，今年年底将通过自建、加盟、合作的方式开设接近200家诊所，未来10年内，发展到1万家线下诊所。目前，平安现有健康险种完全可以支撑这一体系的迅速扩张，医生与患者都将产生服务粘性。
春雨医生则称，今年年底开到300家。而关于健康险，目前由于大量医疗服务在医院，医院目前接入的为保障性保险，商业险无生存土壤，以致现在发展仍在初级阶段。
而随着春雨医生、平安好医生的推进，商业健康险或将迎来发展期。但对于目前这一依托于保险的互联网医疗线下盈利发展模式，业内多数人士认为，至少是五年后的事情，因为试产股要培养，老百姓需要教育。
那么五年内，春雨医生如何实现顺利盈利？平安好医生人士认为，移动医疗这个领域火起来还不到两年的时间，一切都是新的，随着医疗改革，服务市场发生微妙的变化。因此，无法预言明天会出现什么情况，三年之后会是什么样。
或许也正如张锐所说，“赞我诽我，不过是借我言人世，与我何干？”目前争论的是整个互联网医疗行业。现在，春雨医生的线上问诊占到这一市场40%的规模。或许，春雨医生的走向会为这个行业带来更多借鉴。
责任编辑：杜琰 SF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