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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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09
康怡
从一年多以前提出混合所有制改革以来，各界的共识正在慢慢形成，改革也终于要开始起步。下一步，混合所有制改革推进的路线图将会怎样，股权结构应该怎么设置，如何评价企业改革效果等等，经济观察报记者就以上问题专访了中国企业改革与发展研究会副会长周放生。
改革的共识与分歧
经济观察报：一年多前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混合所有制这个概念的时候，社会上对这一改革方向的认识并不一致，经过一年多的酝酿，你认为目前是否已经取得共识？
周放生：十八届三中全会以来，我认为在这一轮国企改革要“积极发展混合所有制”这个问题上大多数人是有共识的，当然也会有少数人持有不同的意见，例如有人认为根本不能搞混合所有制，混合所有制就是私有化；也有人认为混合所有制改革是一种不彻底的改革，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是大多数人在这个大方向上还是有共识的。
未能取得共识的地方，目前主要集中于在不同分类的国有企业中如何把握混合所有制的度，也就是说国有股的比重到底该占多少。
不过，从目前已经出台的地方文件看，各个地方在这个问题上意见还算一致，例如，对于公益类和自然垄断类的国有企业，普遍认为应该保持国有独资或者国有绝对控股状态；对于战略类的国有企业，普遍认为国有资本可以保持绝对控股或相对控股的状态；而对充分竞争类国有企业则不设限。
另外，还有一个和共识相关的问题，就是混合所有制到底该怎么混，通常来讲有两种方式，一是产权转让，一是增资扩股。这两种方式只不过是不同的路径，最终都达到实现混合所有制的股权结构的目标。
但是目前部分人从情感上不容易接受国有资产在存量上调整，也就是通过转让方式实现的混合所有制，会联想到国有资产的流失；比较容易接受的是增资扩股的方式，该方式通常是非国有资本给国有企业增资，心理上会觉得这种混合维护了国有资本的利益。其实从市场上来说，这两种方式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目前我们应该采取让大多数人能够接受的方式去推进改革，这也是一种改革的智慧。为了减少人们心理上的顾虑，我们可以提出以增资扩股为主、存量转让为辅的路径来实现混合所有制。
改革路线图
经济观察报：下一步混合所有制的推进，将会采取什么样的路线图？
周放生：从两个方面看，一个路径是先地方国企，后中央企业，也就是说地方国企在改革中可以力度大一点，起步早一点。因为地方国企对国民经济的影响没有中央企业那么大，而且地方国有企业大部分也处于充分竞争领域。相对应的，中央企业由于结构比较复杂，所处领域也相对敏感，因此也可以相对慢一点，稳妥一点。
第二个原则就是先在竞争类的国企里推开改革，然后再将范围扩大到公益类和战略类的国企里去。
经济观察报：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的企业，你认为什么样的股权结构比较合适？
周放生：对于充分竞争类的国企，股权结构应该由市场配置来决定，政策不该做硬性规定，而且股权结构应该处于动态状态。
我们国企改革改制的历史经验，特别是那些经过改制的地方大国企的发展经验显示，竞争类企业“三足鼎立”的结构是比较好的，也就是说国有股占30%左右，内部人持股占30%左右，民营或外资占股30%左右。中医讲相克相生，这样的股权结构就能形成互相制衡、互相促进的状态，同时也更加容易建立比较好的公司治理结构。当然，这只是一个大概的范围，不是一个绝对的数据。
在这种股权多元化的状态下，我更加强调的是一定要有国企内部人持股，不应只有国有股和民营股两方，而且内部人持股应该优于外部战略投资者。为什么这样说？内部人是国企能不能搞好、改革能不能成功的关键所在。当然这里所说的内部人主要指以管理骨干、科技骨干、业务骨干为主的广大员工。改制企业历史证明，员工持股是国企反腐利器，凡是有员工持股的企业，腐败现象相对就不那么容易发生。
对于骨干员工持股，社会上最担心的是内部人控制状态下的改制导致不公平交易，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这种可能性有。我们的改制文件明确规定，内部人不得主持企业改制方案的制定，由大股东负责。我认为参与改制的国企老总和员工，要抱着吃亏的心理，千万不要企图占便宜。要着眼于增量，不要打存量的主意。另外，改制企业发展了，也不要反过来认为当初价格便宜了，那是通过改革释放了改革红利。
还有一点需要强调，无论什么样的股权结构，对职业经理人的市场化要放开，不宜再采取行政任命的方式，可以借助此次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契机，实现职业经理人的市场选聘、市场考核、市场薪酬、市场退出机制。这既符合十八届三中全会的要求，也符合近期对中央企业薪酬管理的新规定。
小流失是改革代价
经济观察报：谈及改革，特别是国有企业的改革，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就是国有资产的流失问题，因为这顶大帽子，让很多改革都进行得畏畏缩缩。混合所有制改革即将起步，到底该怎么看改革过程中的流失问题？
周放生：国企目前暴露出来的腐败现象已经说明，不改革不等于不产生流失，过去十年国企改制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就没有发生国有资产流失吗？当然有。单纯由于腐败现象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数额都是惊人的，这就说明由于不改革或者改革不到位，可能产生更大的流失。
的确，改革、改制的过程中有可能产生流失，但是只要我们按照已经颁布和即将颁布的制度规范，公开、透明地运作，大的流失是可以避免的，尽管小的流失永远会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小的流失也是改革需要支付的成本，我们不能因为改革可能造成的小的流失就因噎废食，放弃改革。
当然，我们也希望这种代价越少越好，可以通过规范运作、公开透明等办法来将流失减少到最小。
经济观察报：未来我们该用什么样的指标来评价此次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效果？
周放生：如果未来混合所有制企业贪腐现象——尤其是一把手以及掌握权力的人贪腐现象减少，浪费大幅度减少，冗员问题基本解决，企业投资失误大为减少，研发投入开始按照市场需求进行，管理层、骨干员工的激励逐步到位以及要素参与分配真正能落实，同时国有资本能够更多的增值，就说明我们的混合所有制改革是有效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