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丁玉:没有好歌是唱片公司的问题
第一财经日报
香港音乐制作人,张学友的御用唱片制作人。上世纪80年代中期进入音乐界,曾经连续六次获得香港十大中文金曲奖的最佳唱片监制大奖,均为与陈慧娴、张学友合作所带来。2006年,他北上谋求职业发展,目前在北京担任环球唱片的管理职务。他不断发掘新人的同时,也积极帮助张学友筹建自己的音乐工作室。
第一财经日报:张学友、许冠杰在各自的时代里都被称为“歌神”,为什么他们可以引起人们如此强烈的共鸣?
欧丁玉:许冠杰是时代的象征,他的歌曲、电影都会影响我这个年纪的人。人家称他为歌神,因为以前香港都是听英文歌,而他第一次让我们觉得中文歌也非常好听。而且他写的东西很接地气,底层人觉得很安慰、有共鸣。
张学友是个很好的歌手,知道怎么把一首歌去演绎得很好听,我从来不知道还有哪个人可以做到这一点。从1984年到现在,除了张学友还有谁能坚持唱歌这么多年?经历一次一次的起伏都能回来,他同时也是一个很强大的人。我不能说他是歌神,只能说他是个非常好的歌手。
日报:八九十年代的类似《吻别》这样的苦情歌如果放现在会显得有点土,为什么那时候会这么火?
欧丁玉:社会背景有关系,那时候人必须要很努力,尤其是香港地区,不像是美国、英国有福利,没钱就是没钱,没人会救你。大家的情感部分需要安抚。学友的嗓子唱歌确实能够给人带来安慰,他的音色加上那些歌,就有沧桑感。但如果现在再唱那些就有点不合时宜了,因为现在的生活节奏都很快,没人会坐在那里感觉很用心地听一首歌。他们需要的就是速度,抓耳朵的东西,必须要有时间、心情才能去欣赏当时那些歌。现在所谓的抓眼球、抓耳朵都让整个市场有点浮躁。
日报:他擅长唱这样的歌,是否与个性有关?
欧丁玉:老实说,他不擅长说话,而且现在在家里也没有他说话的份儿。我觉得他有一个技能,就是在录音棚唱完一遍之后,可以在演唱会原原本本地唱出来。别人的话到现场会是另一个版本——他有这个记忆。
日报:张学友曲风一直在变,也都可以驾驭。经过这些年,你在选歌上经过了怎样的变化?
欧丁玉:其实从古典音乐到流行音乐,比如LADY GAGA,都有同样的因素:歌曲简单、歌词到位、曲风有些独特之处,只要符合这三个东西再加一点力度去推广,红的机会就蛮高。
但为什么现在感觉好像没什么好歌,这主要是公司的问题。因为以前我们在宝丽金的时候,公司放手制作人去做他们的歌,做完以后公司才知道原来做的是这样的音乐;现在不一样,一切以两个东西作为主导——一个是企宣,另一个是财务。比如说我要签一个新人,必须要在三年之内把钱赚回来,除了商演以外,歌曲还必须要这样那样——制作人只是在执行公司想要的东西,而不是从歌曲本身出发。所以为什么那么多选秀歌手出来,却没有后续,因为并不是从歌曲的角度去考虑这个人唱什么样的歌才好听,而是从企宣出发。比如,宝马的车要做个主题曲,我们从中间拿了多少钱,你帮他们作一首主题曲,歌里面必须要出现“宝马非常好看”这几个字。
日报:有一种说法是“四大天王之后,整个香港乐坛只有一个陈奕迅”,你是否赞同这种说法?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
欧丁玉:我是赞同的。陈奕迅自己已经很有力量了,不需要唱片公司的指令,完完全全做个人的东西,所以可以把握自己的曲风。他的辨认度很高,而且并不是个新人,从90年代开始铺垫,中间有很多大红的歌积累到现在。张学友也说过,在他之后应该就是陈奕迅了。陈奕迅也喜欢打网球,偶尔会在我们那个场地出现,但是打得一般。我以前打得比学友好,现在已经打不过他了。
其实这是个时间的问题。现在唱片行业不景气,虽然从财务来看那个盈利数字的确是少了,可是听歌的人其实是变多了。产业链完整之后,CD收入少了,网络下载收入自然会变多——百度、虾米现在都会给唱片公司费用,中国移动也会给,但是不够公平。只要有人听歌,就有商机。
现在唱片公司签回来艺人,360度的合约都签下来,希望这个人能红,出唱片成了名片,依靠商演、演唱会拿回成本。现在的唱片公司都是不正常的,销售回收出问题了,就靠其他东西补回来。
日报:以前很多歌手同一套编曲会推出国语和粤语两个版本,但内地歌迷很多时候反而更喜欢粤语的,你认为它的魅力在哪里?
欧丁玉:在我们那个圈子里面,广东歌肯定是占最大比例,因为是母语;而在其他人眼里,比如说上海,有人觉得白话歌反而是一种潮流,普通话说得不标准反而是流行。两个版本的话,可能是因为广东歌是先入为主,通常是先有广东话,再有普通话。
另外我听说广东白话是以前的古语,所以很多唐诗用白话来念会很好听。也许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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