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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音乐节还有多远

第一财经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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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丹

沈黎晖

摩登天空创始人、总经理

“只有京沪两地具备举办超级音乐节的潜质,这两个城市有足够大的体量,就应该对应国际规格的音乐节。”

李宏杰

张北音乐节创办人,演出策划人

“除了规模、阵容和运营能力,对观众和媒体来说,口碑也要超级好,才能算超级音乐节。”

张帆

北京迷笛学校校长,迷笛音乐节创办人

“大家去庙会就是产生一种凝聚力,产生一种相互感染的热量,你在这种氛围里面感觉很高兴。在这里面,音乐有时只是一个背景音乐,音乐节只是一个载体。”

今年五一,音乐节照常扎堆,却也冒出一些意外。

5月1日,中国最老牌的北京迷笛音乐节迎来15周年纪念,却发生“后海大鲨鱼”乐队在台上打舞台导演的闹剧,并演变为一场罗生门式的骂战与辩论。同一天,影后张曼玉在草莓音乐节上海场上首次以摇滚歌手身份压轴登台,万众瞩目的首秀,终因女神粗粝低哑的嗓音和始终找不到调的表现而成为媒体头条。5月3日,张曼玉在草莓音乐节北京场登台,刚唱两首便遇上八级大风的恶劣天气,舞台在飞沙走石中岌岌可危,主办方不得不停止演出,又引起部分乐迷退票抗议。

就在京沪两地的音乐节狂欢结束后,北京市通州区运河公园要花半个月时间处理草莓音乐节留下的惊人垃圾,修补并重新种植草坪则需要一个月。在豆瓣和微博上,关于国内两大音乐节的吐槽声还在继续——现场垃圾成堆、厕所排队时间太长、进场乐迷太多、管理不善、演出结束撤离迷笛音乐节时堵车长达三小时……多年前人们在音乐节之后抱怨的焦点,依然没什么改变。

最大的改变是,参加音乐节的人数越来越多。

摩登天空创始人沈黎晖告诉《第一财经日报》,今年草莓音乐节因售票情况太好,首次出现提前一周就不再预售的情况,“不敢卖了,安全很重要。”他记得,去年草莓音乐节第一天,因为有英国摇滚乐队Travis压轴,人数爆棚,“门口围了几百个黄牛,最后直接拿铁钳剪断围栏带人进。”

另一个微妙的变化是,中国两大音乐节将引领音乐节市场的不同走向。迷笛校长张帆谈及迷笛音乐节这些年的变化,用的是“稳定的慢慢发展,没有倒退”的保守评价,预示迷笛走的是稳扎稳打的步伐。沈黎晖则带有更多野心,他想把京沪两地的草莓音乐节做到国际一线音乐节的标准,然后给草莓音乐节分出层级,拉出一个漫长的战线。今年,他将在中国10至15个二三线城市举办草莓音乐节,“明年会做20个城市,最后的目标是走入中国的30个城市。去年我们的整体投入不到2000万,今年增加了30%。明年争取做到4000万,每年增长30%。”

今年3月签下张曼玉这个足以制造话题的明星之前,沈黎晖就已经开启了大量签约培育新人的模式。他想得很远,摩登天空首先是一个唱片和艺人经纪公司,音乐节只是其产业链上的一环,只要签下足够多的音乐人,他就有足够的资本实现他的草莓扩张计划。并且,随着国内音乐节的增长,其他音乐节若是层出不穷,注定也绕不开摩登天空的音乐人。

按沈黎晖的预估,2014年中国内地的音乐节数量将达上百个,但总体投入不超过10亿元。张帆将音乐节称为“微利生意”,去年北京迷笛和上海迷笛拥有12万人次观众,但北京站的盈利只有90万元左右。草莓音乐节去年在京沪两地的观众达到24万人次,总体盈利也不过300多万元。其余大部分音乐节,也都游荡在保本或亏损的边缘。

“说来惭愧,300多万元真不是多高的数字。中国的音乐节还没有到真正收获的阶段。”沈黎晖说,日本最大的Summer Sonic音乐节创始人曾告诉他,2013年该音乐节的营收达到4.5亿元人民币。美国最大的Coachella音乐节去年营收则是4.2亿元人民币。

张北音乐节创办人李宏杰认为,从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算起,欧美音乐节已历经45年发展,而中国只有15年历史,尚在不成熟的青春期,因此注定会有犯错、没经验的种种表现。乐迷年复一年的抱怨和今年新增的各种意外状况,恰是青春期的中国音乐节所面对的问题。

迷笛和草莓音乐节是中国最受瞩目的两大音乐节,一个是最老牌的摇滚音乐节,一个拥有闪耀的明星阵容、代表着时尚潮流的生活方式。如果说中国可以诞生一个媲美国际一流水准的超级音乐节,也只有这两个音乐节具备资格。

沈黎晖还记得第一次参加音乐节是2002年在瑞典小镇,胡尔茨弗雷德音乐节的举办地位于瑞典南部黑森林,“每天有两三万人,观众人数恰好。挨着湖边,有草地,感觉很舒服。”在那场音乐节上,他第一次激动万分地在现场听了山羊皮、Sonic Youth、战车等乐队,看着国外乐迷在泥地里疯玩打滚,躺在草地晒太阳,“那时候根本不敢想音乐节这种事儿,太复杂,从哪儿开始呢?然后第二年春节,大年初三,我们就把山羊皮给请到北京演出,结果亏了。那时候摩登天空非常穷,没钱,正是最困难的时候。那就是圆一个梦。”

张帆也记得,2000年首届迷笛音乐节就在迷笛学校的大礼堂举行,不光免票,还有免费啤酒,到场的近千位观众就像过节一样,“刚开始不会想到能够做那么大,图的就是高兴。”迷笛亏了五年,直到2005年乐队才有演出费可拿,2006年才做到不赔钱。

狂欢落幕,留下的是以吨计数的垃圾,是乐迷的抱怨和责备。中国音乐节如果要试图走向超级音乐节之路,绝对绕不开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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