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江 信璞投资管理合伙人文：归江 信璞投资管理合伙人
研究员找到2004年台湾南华大学傅学任先生写的一篇葡萄酒行业的硕士论文。文中引用的一张图表，不由地让我想起数年前一位台湾酒商和我谈起的一段轶事。他告诉我，台湾人民在经济高潮期曾消费了当年全世界90%的路易十三。对不谙酒性的我来说，路易十三真不熟悉，好像是上万块一瓶的人头马系列顶级洋酒。这两年，著名的拉菲酒庄葡萄酒也再次重演路易十三神话，全球大半产量再次落入我等民族精英之喉。
这位台湾同学列举了台湾岛内1981年到2003年的葡萄酒销售量，分为岛内生产和岛外进口两个口径。从1981年到1993年的10多年时间里，葡萄酒的销售量增长了差不多5倍。但是在1998年金融危机前的1997年，葡萄酒的销售量却有近3倍的暴增。紧接着就是泡沫破灭后的萎靡不振。此后估计是消费者们日渐成熟，知道了有新世界和旧世界的区分，知道了品味的差异，知道了价格的虚实，本土葡萄酒几乎全线退出了市场。
回首中国的葡萄酒三强，不愧是同宗同血，再次重演10年前的台剧。香港上市的王朝酒业，受匿名人士举报，停牌已经半年多了，至今2012年的年报还没有披露。此瓶似乎打不开了，法国名酒人头马也被关在里面了。
还有行业老二长城葡萄酒销量下滑30%以上，也出现数亿亏损。2013年的中报里说，受整治三公消费和进口葡萄酒的冲击，5年来收入首次下滑。唯有行业老大张裕，三季度的报表显示销量和利润虽然双双下滑20%左右，所幸利润还能维持在10亿量级。但是投资者们的损失却没有幸免。与高峰期相比，张裕A股和B股投资者的市值的折损都在七成以上。
此情此景不由想起一首台湾名歌《酒干倘卖无》。酒喝完了，瓶子要不要卖啊？和葡萄酒股票一样，消费股就像设计得非常漂亮的瓶子，肚子里装满了美丽的故事，并贴着惊人的价格标签。越来越多聪明的人们在诠释这些瓶子里的药水长盛不衰和永不贬值的理由。但是有多少人能解释那些伟大的医药企业为啥研发人员少得可怜？应收账款和销售费用又为何居高不下？有多少人能够解释，在我们农业现代化水平那么低下的情况下，为啥能够抚育出全球最为盈利的肉制品企业，还能纵横全球大肆收购？
美丽瓶子里的盛宴还会不断上演。躲在阿拉丁神灯里的魔鬼还会不断地听命于我们内心贪婪的驱使，造出更多的神话。然而在曲终人散的沙滩上，也总会有一位老爷子拍打着竹篮，唱起那首《酒干倘卖无》。欧洲克虏伯家族的一位长者曾说，“洪水已经退去，我们就会看到真相：少之又少的金子(财苑)，更多的是遍布的旧瓶子。”
当我凝视着杯中晶莹剔透的红色液体的时候，又想起另一位长者的话，“芒格和我花了四十年时间才明白，真的钱原来在糖水里。”如果投资是一门生意，瓶子里的故事每年都在孕育股神。但是如果把投资当做一门学问，在历史面前，我们都还是一群无知的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