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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精准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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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152件作品构筑的“埃舍尔的魔幻世界”,展示了精准与荒谬共生、科学与美学碰撞的另类美感

沈晴

版画大师摩利兹·柯尼利斯·埃舍尔(Maurits Cornelis Escher)在二十世纪艺术史上并不是一个被浓墨重彩描绘的人物,但他的画展近年来已然成为全球最受欢迎的展览之一。2011年“埃舍尔的神奇世界”于巴西里约展出时共吸引57万人次参观,创下日均近9700人次的惊人纪录,为该年度全球之冠,而台北“故宫博物院”当年所举办的“山水合璧——黄公望与富春山居图特展”排名第三。

时隔三年,名为“错觉艺术大师-埃舍尔的魔幻世界画展”的展览由台北“故宫博物院”、以色列博物馆和时艺多媒体共同策划主办,为国内首度呈现埃舍尔一生经典的版画创作轨迹。本次展出的152件作品由艺术家善于发掘日常万物的数学规律起兴,共分为六大单元,其中第六单元“心理游戏的谜语”完整呈现埃舍尔晚年的巅峰之作。他以重复排列的图形填充画面空间,打造出富有数学逻辑、错觉透视和视觉心理的图像。在埃舍尔精心打造的“不可能的世界”里,复杂奇幻的变形结构顛覆了自然的规律,令观者在无法辨识两者之时,仍能将其视为一体,在选择形象的同时选择对应所代表的观点,着实精妙。

这种精准与荒谬共生、科学与美学碰撞的另类美感为埃舍尔博得了“二十世纪艺术繁盛时代奇葩”的美名。对于埃舍尔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策展人Ronit Sorek表示:“埃舍尔生长在科学新知爆炸的时代,从粒子物理学到分子生物学都有全新发现,他是透过作品探索人类观察自然、理解自然的法则。”

美学碰撞科学

看过2010年好莱坞大片《盗梦空间》的人一定还记得,亚瑟展示给“筑梦师”阿丽瑞德妮的那座永远往上或是往下的无限循环阶梯。这种不可能出现的物体来自于将三维物体描绘于二维平面时出现的错觉现象,称之为潘洛斯阶梯。

埃舍尔的《上下阶梯》便是描绘这样一个概念的奇幻建筑体,屋顶被一圈封闭的楼梯围住,楼梯上有群僧侣正绕着阶梯走,荒谬之处在于,有一部分的人以顺时针的方向往楼梯上走,而另一部分的人则朝逆时针的方向前进,这个楼梯就像一个永无止境的迷宫,一旦进去就无法出来,而观者却不觉矛盾,同理的还有《凸与凹》、《瀑布》等。

这种源于幻觉、谜样的画风长久以来在美术界都被视为“异端”,甚至不能分门别类。“《白天与黑夜》是埃舍尔最重要的作品之一,此后的《变形一》和《变形二》都是这幅画作的延续。可以看出,埃舍尔的作品受大自然影响很大,他一直在探究宇宙的秩序和生命的奥秘。”以色列博物馆国际巡展主任Sivan Eran-Levian在故宫演讲时曾表示。

而《变形二》也是策展人Ronit Sorek最喜欢的展品。在3米长卷上,棋盘格、爬虫、蜜蜂、游鱼、飞鸟、房屋轮番上演,无从说起开头和结尾。埃舍尔以微小、缓慢的转变过程,提醒我们认知如此不断变化的世界的能力,他没有提示答案,却为我们指出了一个事实,就是变化的方向可以自行改变。换言之,埃舍尔复杂奇幻的变形结构,令观者在无法辨识两者之时,仍能将其视为一体,在选择形象的同时选择对应所代表的观点。

“不可能的世界”

1898年6月,埃舍尔出生于荷兰的吕伐登,作为工程师的儿子,埃舍尔本人并不偏爱数学,而是自小便展露出极高的绘画和设计天赋。20岁那年,他初入哈勒姆建筑及装饰艺术学校学习建筑,后转学装饰艺术。

1922年和1936年,埃舍尔两次造访西班牙阿罕布拉城,受到当地摩尔人在征服西班牙后所遗留下来的宫殿镶嵌装饰艺术的影响,对版画有了更深刻的认知。特别是第二次“灵感之旅”后他的作品风格有了突破性的发展,由风景写实转变为抽象思维,而且不仅仅是几何图案的拼接,更有鱼、鸟和他钟爱的爬行动物的加入,《白天与黑夜》就是那时让他声名远扬的错觉版画代表作。

时艺多媒体活动特展部副经理向锐颖认为:“相比纯正的艺术装饰风格(Art Deco),虽然也是图案的填充、铺排和装饰,但埃舍尔和阿尔丰斯·穆夏(Alphonse Maria Mucha)等人不同,他更注重规律性和逻辑性,强调在有限的平面空间里做无限的排列,而弱化了新艺术所追求的美感。从哲学的角度来讲,是‘形而上’的形态。”

埃舍尔活跃于意大利、瑞士、比利时与荷兰的60年间,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当法西斯主义在欧洲战场抬头之时,埃舍尔即便深爱着意大利的美景也永远地离开了旅居12年的国家。在那个充满混乱与革命的时代,在他所呈现的“不可能的世界”,是他对当时事件的反思。Ronit Sorek就说:“二战对埃舍尔的冲击很大,战前埃舍尔创作许多家人的肖像画,战后他的创作变得灰暗,有创伤和机械感。”

明暗相间中,象征“乐观”与“悲观”的人物沿着空寂的平面环绕,依次遭遇危险和颠簸,在这样的迫使下,他们持续环绕圆圈,彼此移动,彼此握手,彼此相遇。出现于票面上的《相遇》诞生于二次世界大战战事正酣时期,表达着希望与绝望之间不断求索、挣扎的矛盾。象征“乐观”的形象颜色明亮,面带微笑,而象征“悲观”的形象颜色深沉,表情狰狞,埃舍尔所要表达的思想已不言而喻。

其实,对于“不可能的世界”,埃舍尔早已给出最佳解答,“我们身边的现象所展现的规律——秩序、法则、循环与再生,对我来讲,越来越重要。意识到它们的存在,能够为我的心灵带来平静,给我的精神以一种支撑。我试图在我的作品中表明,我们生活在一个美好、有序的世界之中。”

责任编辑:刘万明 SF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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