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 致命三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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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美国为首的国际社会已经准备撤离阿富汗,而印巴在阿富汗问题上的冲突将危及该地区所有周边国家
文|威廉·达尔林普(William Dalrymple)
翻译|陈召强
唯一的幸存者
2010年2月26日早晨6点,少校米塔莉·玛霍米塔(Mitali Madhumita)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玛霍米塔是一名35岁的印度军官,来自奥里萨邦,被派驻喀布尔已有近一年的时间。她讲一口流利的达里语,而这也是阿富汗最常用的语言;她的职责是为阿富汗国民军的第一批女军官提供英语培训。
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职位,这种敏感更多的是政治上的而不是性别上的:作为印度地区对手的巴基斯坦已经明确表示,印度军队或军事训练人员在阿富汗的存在是其不可接受的一种挑衅行为。正是由于这一原因,包括玛霍米塔在内的印军方“英语培训团队”(ELTT)的所有成员,以及在喀布尔新建的英迪拉·甘地儿童医院工作的所有印方军医及护士,都是以平民身份在阿富汗活动的。他们的驻地不是军营,也不是印度使馆,而是该市外交区内的公寓酒店。
电话是玛霍米塔的一位女性朋友从喀布尔机场打来的。在电话中,这位朋友气喘吁吁地告诉她,外交区内的两家印度公寓酒店—帕克酒店和哈米德酒店—正遭受武装分子的袭击。作为ELTT团队中的唯一女性成员,玛霍米塔并没有住在其同事居住的哈米德酒店,而是单独住在离该酒店大约两英里远的一个公寓里。听到这个消息后,她迅速穿上衣服,戴上头巾,然后沿着空旷的喀布尔街道跑向哈米德酒店。
“当时,我只是想他们可能需要我的帮助。”她事后回忆说。
在经过印度大使馆时,使馆区的一名安全人员认出了玛霍米塔,并把她拦住。他告诉她说,遇袭酒店周围混乱不堪,她必须立刻返回公寓,待在那里。
“我要去救我的同事,这不需要你的许可。”玛霍米塔大声喊道,然后继续朝着酒店跑去。当她经过总统官邸区时,她再次被拦住,不过这次拦她的是阿富汗军方的安检人员。大约5分钟后,她终于说服了一名安检人员,并登上了他的吉普车,一同赶往遇袭酒店。
“在开进事发地后,我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径直跑向哈米德酒店。当时天刚蒙蒙亮,再加上浓烟和灰尘,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到酒店跟前时,我才发现它已经被完全摧毁了。一辆装有炸弹的汽车冲进前门,然后引爆,随后3名武装分子对幸存者进行了扫射。
“当时武装分子还在负隅顽抗,并向对其发起攻击的阿富汗武装部队投掷手榴弹。我没有看到那些武装分子,只是听到了交火的枪弹声。
“我尽量小声地喊着同事的名字,但先前居住的房间里并没有他们的影子。然后,我又到废墟里去找。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本能地冲他喊了一声。他不是恐怖分子,而是我们使馆的情报官员。我们两个人一起找到了几名受伤人员,并把他们送到了安全区。
“然后,我们听到附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后来我们才知道,乔汀·辛格(Jyotin Singh)少校成功制服了一名人体炸弹袭击者。这名武装分子原本是要袭击帕克酒店的,在被辛格制服后,他引爆了自己身上的炸弹。辛格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整个医疗团队。
“在我的同事中,当时只有尼特什·罗伊(Nitesh Roy)少校幸存下来,但伤势严重,3天之后,他也离开了我们。这样,我就成了我们团队中唯一活着回来的人。”
这天早晨的袭击共造成18人死亡,其中有一半为印度人,另有36人受伤。这些死难者中,还包括印度驻坎大哈领事馆的总领事助理。巴基斯坦认为,这一新设立的领事馆是印度对外情报机构“调查分析局”(RAW)在阿富汗的基地,而RAW一直都在资助、支持和鼓励其境内俾路支省的叛乱活动。自1947年并入新建立的巴基斯坦后,俾路支省的分裂活动就没有停止过。
阿富汗和美国的情报部门很快就查清了发起这次袭击的背后力量:贾拉勒丁·哈卡尼(Jalaluddin Haqqani)领导的塔利班下属组织哈卡尼网络(Haqqani Network)和巴基斯坦反印极端组织“虔诚军”(Lashkar-e-Taiba)。印方认为,这两个组织与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ISI)保持着密切联系。
除了拒绝运载死难者的印方飞机穿越其领空外,巴基斯坦并没有对此次袭击事件发表任何公开声明。
印巴在阿富汗的冲突
在某种意义上,2010年2月发生的这次针对阿富汗境内印度酒店的袭击行动,是印巴两国60多年来在阿影响力竞争问题上的一次罕见的“公开”交锋。当然,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就当前而言,印巴两国的敌对行为是决定阿富汗战争走向的关键所在。西方观察家普遍认为,在这场战争中,一方为美国及北约领导的国际安全援助部队(ISAF),另一方为基地组织和塔利班武装力量。实际上,这只是之前的情况。尽管国际部队仍驻守阿富汗,但这场战争已经演变成了一场以内战和地区冲突为主要特征的战争。
在阿富汗人看来,这场战争是普什图人对总统哈米德·卡尔扎伊(Hamid Karzai)政权的反抗,因为该政权将很多权力授予了普什图人所憎恨的另外三个民族:塔吉克族、乌兹别克族和哈扎拉族。比如,塔吉克人只占全国人口的27%,但他们在阿富汗军官中所占的比例却达到了70%。
虽然卡尔扎伊是普什图人,但在很多同族人看来,他只不过是2001年美国推翻普什图塔利班之后扶立的一个傀儡。
自19世纪60年代以来,普什图人就一直掌握着阿富汗的统治权。通过联合阿北部地区的塔吉克人对抗南部的普什图人,美国认为这可以实现以世俗主义对抗激进伊斯兰主义的目标。但在始于上世纪70年代并一直延续至今的内战中,各族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美国的这种做法无异于火上浇油。占人口多数的普什图人认为他们受到了仇敌的统治,所以他们中很多人都支持塔利班,或至少对他们抱有同情心理。另外,普什图各部落之间也存在矛盾。
在该地区,除了本土的冲突之外,更危险的则是两个地区性核大国之间的敌对行为:印度和巴基斯坦。目前,这两个国家都在不断强化自己对阿富汗的影响力。就这场敌对性竞争而言,美国和ISAF所能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而且现在它们已经准备撤出阿富汗。
自1947年次大陆分治以来,印度和巴基斯坦共进行过3场大的战争—最近一次发生在1971年,而在1999年的危机中,巴基斯坦军队越过停火线,占领印控克什米尔地区大约500平方英里的领土。随着局势日趋紧张,两国更是威胁使用核武器。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进行了斡旋。在华盛顿的布莱尔宫,克林顿说服巴基斯坦总理纳瓦兹·谢里夫(Nawaz Sharif)下令从印控地区撤兵。然而,这次妥协不仅让谢里夫丢掉了总理职位,而且还差点丢掉了性命。巴军方负责人佩尔韦兹·穆沙拉夫(Pervez Musharraf)发动军事政变,并判处谢里夫死刑。后来,在克林顿的斡旋下,谢里夫被流放到沙特阿拉伯。
巴基斯坦的这种不安全感是很容易理解的。无论是人口还是GDP,巴基斯坦与印度都存在很大差距,前者人口为12亿,GDP为1.4万亿美元,后者人口为1.8亿,GDP为2100亿美元。在印度经济增长最快的4年里,即从2006年到2010年,印度每年的GDP增长规模与巴基斯坦的整个GDP规模大致相当。
两国之间的对比从未像今天一样如此明显:印度被认为是一个潜在的超级大国,经济快速增长,而且还盛产软件天才、宝莱坞明星和超级富豪;巴基斯坦则被认为是一个失败国家、伊斯兰激进主义的世界中心、基地组织头目的藏身地,而在华盛顿的众多盟友中,唯有它的领空可以随意侵犯,也唯有它的村庄会被定期遭到轰炸。对很多巴基斯坦人来说,一个日益强大的邻国已经威胁到了他们这个国家的生存。
为此,巴基斯坦的规划者一直坚持着“战略纵深”的信条。这个信条的提出源于1971年的大溃败:在第三次印巴战争中,印度在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内便击败了巴基斯坦。在这场战争中,巴基斯坦被肢解,东巴基斯坦成为独立国家,即现在的孟加拉国。按照巴基斯坦的叙事,在被肢解后,该国便将发展与阿富汗之间的友好关系作为外交政策的重中之重,因为在遭印度入侵的情况下,它可以通过巴阿边境将军队和核武器等“资产”运往西北地区。
而要想达到这一目的,阿富汗政府就必须要成为巴基斯坦的亲密盟友,且愿意帮助它同印度作战。在塔利班掌权期间,阿富汗被巴军方视为理想的合作伙伴,因为该政权是持反印立场的。
美国在“9·11”事件后推翻了塔利班政权,进而导致了一个重大战略转变:阿富汗政府成为印度的盟友,而这也是巴基斯坦最担心的。后塔利班时代的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对巴基斯坦持一种憎恶态度,原因之一是他认为ISI在1999年帮助塔利班暗杀了他的父亲。另外,他在印度读过大学,对这个国家有很强的感情。在他看来,民主、稳定和相对富裕的印度是阿富汗的理想合作伙伴,而在公开场合,他也经常称印度为阿富汗“最好的朋友”。
在卡尔扎伊担任总统期间,印度抓住时机,强化与阿富汗之间的政治与经济联系,重新开放了其位于喀布尔的大使馆,并设立了4个领事馆,同时提供了大约15亿美元的战后重建援助资金。
即便如此,目前印度在阿富汗的存在也非常有限。据印度外交人员表示,在阿境内的印度人员不超过3600人,而且几乎都是商人和合同工人,主要分布在农业、电信、制造和采掘等部门。印度驻阿富汗大使馆的外交官只有10余人,相比之下,驻英国大使馆有近140人,驻美国大使馆更是多达1200人。但即便是如此小规模的人员存在,巴基斯坦还是惶恐不已,因为它一直把阿富汗视为“战略后院”,并将印度的威胁视为关乎其生死存亡的最大威胁。
天生的敌国
印度和巴基斯坦在阿富汗问题上的对抗根源可以追溯到1947年的印巴分治。
“二战”结束后,英国将它的前殖民地印度划分为两个国家,其中印度教徒居多数的地区划归印度,穆斯林占多数的地区归属巴基斯坦。正是在这种大背景下,克什米尔成为两国面临的一个棘手问题。当时,克什米尔地区77%的人口为穆斯林,他们倾向加入巴基斯坦,但克什米尔土邦王是印度教徒,倾向加入印度,但这又是巴基斯坦所无法接受的。
1947年,巴基斯坦利用非正规的普什图部落民兵发起攻击。他们越过边境,突袭克什米尔首府城市斯利那加。在英国的秘密帮助下,印度军队最终击溃了这些民兵。按照1949年1月1日签署的停火协议,克什米尔被分为印控区和巴控区,印巴两国分别在各自控制区内建立了地方政府。1965年,两国围绕克什米尔问题再次发生战争,至今该问题仍未得到解决。
自分治以来,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间就矛盾不断,而阿富汗与巴基斯坦的关系也充满曲折。1947年,在巴基斯坦加入联合国时,只有一个国家投了反对票,而这个国家就是阿富汗。同印度一样,它与巴基斯坦也存在边境和领土争端。阿富汗领导人从未承认过英国在1893年划定的“杜兰线”(Durand Line),而在印巴分治之后,它也不承认这条线就是阿巴边境线。阿富汗末代国王穆罕默德·查希尔(Mohammed Zahir)希望重新夺回白沙瓦,因为那里曾经是阿富汗帝国的夏都。这个早在1845年便被英国控制的地区后来成为巴基斯坦的一部分,而直到今天,大多数阿富汗人仍将它视为本国失去的领土。
基于共同的反巴基斯坦立场,印度和阿富汗很快结成盟友,并在1950年签署了友好协议。在之后的几年里,两国一直对反抗巴基斯坦的普什图和俾路支民族主义者提供援助和庇护。1961年,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断绝外交关系。
20世纪70年代,在苏联的压力下,阿富汗政府开始寻求提升与巴基斯坦之间的关系。1977年,为对抗苏联,阿总统穆罕默德·达乌德(Mohammed Daoud)向巴基斯坦伸出了橄榄枝,并开始与巴总理佐勒菲卡尔·阿里·布托(Zulfiqar Ali Bhutto)就边境争端展开会谈。1978年4月,达乌德被苏联支持的左翼组织推翻,新德里与喀布尔之间的关系再次回暖。在整个20世纪80年代,印度对阿富汗的影响一直在扩大。
与此同时,巴基斯坦则开始为阿富汗境外反苏力量提供武装支持,其中就包括乌萨马·本·拉登(Osama bin Laden)。当然,除了巴基斯坦的ISI外,沙特阿拉伯和美国的中央情报局(CIA)也参与其中。
1989年阿富汗亲苏政权垮台之后,为限制巴基斯坦的影响力,印度开始支持塔吉克族领导人艾哈迈德·沙赫·马苏德(Ahmad Shah Massoud)领导的北方联盟,而该组织也接受伊朗和俄罗斯的支持。在巴基斯坦支持的塔利班崛起之后,印度仍为马苏德提供武器装备和军事顾问。
在塔利班上台统治期间(1994年—2001年),巴基斯坦对阿富汗的影响力达到顶点,而不承认阿富汗新政权的印度则被迫关闭了在阿的大使馆和所有领事馆。之后,阿富汗迅速成为反印度团体的活动基地。
在此期间,印度和伊朗仍为马苏德领导的北方联盟提供支持。2001年,印度在其位于塔吉克斯坦的空军基地建立一座医院,为受伤的塔吉克士兵提供医疗服务。遇刺后的马苏德就被送到了这里,而那一天是2001年的9月9日。
改变一切的“9·11”
对于通过军事政变上台的穆沙拉夫,美国施加了强大压力,以确保巴基斯坦与其保持一致立场。“我们就要被列入恐怖主义国家名单,”穆沙拉夫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这种情况下,我们该如何推进我们的克什米尔事业?”
穆沙拉夫对美国的支持是巴基斯坦过去10年外交政策的一次全面转向。对于美国总统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发起的“全球反恐战争”,他表示欢迎并给予支持,不仅断绝了与塔利班之间的关系,而且还下令逮捕基地组织成员。到2007年时,巴方在其境内共抓获672名基地成员,其中369名已移交美国。由此,巴基斯坦也避过了“被炸回到石器时代”的命运。据穆沙拉夫表示,发出这一威胁的是布什政府时期的副国务卿理查德·阿米蒂奇(Richard Armitage),但后者否认使用过这种语言。
这种政策转向严重削弱了巴基斯坦对阿富汗的影响力。与此同时,印度的影响力却与日俱增,在很大程度上,这与“9·11”事件后上台的卡尔扎伊有着重大关系。
在随后的几年里,印度利用这一时机进一步强化与阿富汗之间的关系,并不断加大重建援助规模。
尽管美国已经劝阻印度不要向阿富汗派驻军队或为阿富汗提供军事援助,但对于印度在该地区日益增长的影响力,巴基斯坦还是感到了不安,而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担心印度利用驻阿富汗的领事馆煽动俾路支人叛乱。
对于巴基斯坦的这种担忧,美国情报机构也进行了调查,但并未发现有关印度为俾路支分离主义者提供资助的证据。
“9·11”事件后,巴基斯坦外交政策的这种大转变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在巴军方看来,美国并不会对阿富汗新政府作出长期政治承诺,因而在美国撤军之后,塔利班很可能会卷土重来,进而在阿建立一个亲巴基斯坦的政权。
从2005年起,塔利班开始恢复元气,并针对驻阿富汗的北约部队发起了较大规模武装行动。此后,塔利班在阿南部地区建立据点。到2006年时,塔利班已经占领了超过70%的普什图人聚居区,而且在很多地区已经开始恢复税收。据2009年五角大楼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在阿富汗的121个关键战略区中,卡尔扎伊政府仅控制了其中的29个地区。
2010年6月,卡尔扎伊做出了一个令印度和美国深感不安的举动:他解除了国家安全局负责人、亲印派阿姆鲁拉·萨利赫(Amrulla Saleh)的职务,并试图与塔利班举行谈判。正如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的战略顾问布鲁斯·里德尔(Bruce Riedel)所言,“对萨利赫的解职表明卡尔扎伊已经在为后美国时代的阿富汗做准备。”
后美国时代的阿富汗
在入侵阿富汗、推翻塔利班政权13年之后,以美国为首的国际社会已经准备撤离,而先前的目标几乎无一实现。现在,塔利班控制着阿富汗南部地区的大多数乡村,而今年美英撤军之后,他们控制的地盘预计还会进一步增加。此外,基地组织虽然遭受重创,但它还没有被完全消灭。因此,阿富汗的未来充满着不确定性。同样,卡尔扎伊的未来也存在着不确定性,因为按照宪法规定,今年是他担任总统的最后一年。尽管在任职期间遭遇了重重困难和挫折,但不可否认,在他的带领下,阿富汗还是成功实现了自身的经济发展目标:基础设施建设取得重大成就,生活水平得到大幅提高,而电视、网络和媒体则让很多人开阔了视野。在卡尔扎伊之后,新的接任者仍有可能延续这种发展趋势。
巴基斯坦的未来同阿富汗一样充满不确定性。在被一场军事政变赶下台14年之后,谢里夫再次回归政坛,出任巴总理一职,而发动政变的穆沙拉夫则被软禁,或会以叛国罪被判处死刑。对巴基斯坦来说,目前国内圣战组织的威胁已经超过它对印度的担忧。正如巴基斯坦将军阿什法克·卡亚尼(Ashfaq Kayani)在去年4月选举时所讲的,“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已经夺去了成千上万人的生命,这不仅包括军人和警察,而且还包括无辜的巴基斯坦平民……一小撮人想通过暴力强迫我们整个国家接受一种扭曲的意识形态,这是对巴基斯坦宪法和民主程序的挑衅。”同时,他还呼吁武装分子放下武器,无条件地接受该国宪法。
在与美国一名高级军事官员举行会谈时,卡亚尼将军表示,在美国撤军之后,如果阿富汗陷入混乱,那么对巴基斯坦来说将是一场灾难。现在,巴军方担心的是,若塔利班恢复统治,阿富汗很可能成为反巴恐怖分子或其他敌对者的庇护所。
在美国撤军之后,印巴在阿富汗问题上的冲突将会对该地区所有周边国家造成危险。虽然巴基斯坦仍对印度抱有很强的戒备心理,但事实上,对其领土和主权完整威胁最大的已经不再是印度,而是国内的叛乱组织。同样,对印度来说,危及其在阿富汗地位的已经不再是巴基斯坦,而是喜马拉雅山另一侧的一个国家:中国。
2008年,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和江西铜业公司组成的投资联合体在阿富汗艾娜克铜矿开发竞标中获胜,投资额达30亿美元。如果中国持续投资阿富汗矿业资源,那么作为中国盟友的巴基斯坦可能会向阿境内的塔利班施压,要求其不得破坏与矿产运输相关的公路和铁路。对阿富汗的未来和平而言,这是有益的。但对印度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有传闻表示,中印两国已经就后美国时代的阿富汗问题举行了秘密谈判。
美国撤兵之后,印度面临两种选择:一是强化印度在阿富汗的存在,以便在可能的情况下填补美国留下的真空,这样既可以同中国竞争,又可以削弱巴基斯坦对阿的影响力;二是避免采取可能进一步刺激巴基斯坦的激进措施,因为这会导致后者进一步加大对塔利班的援助力度,而其所导致的结果对印巴两国都是极度危险的。
对印巴阿三国来说,虽然未来充满着不确定性,但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在这场致命的三角角逐中,如果印度和巴基斯坦都致力于实现和维持阿富汗的稳定,并将地区混乱作为共同挑战,那么前景依然可期。
(作者系英国历史学家、中亚问题研究专家)
(完)
责任编辑:杨雪 SF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