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马丁访谈:金钱与政治的博弈
21世纪经济报道
赵忆宁
明尼苏达州民主农民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的办公楼是一栋平层独立建筑,坐落在圣保罗市一处静谧草地的中央。州中央委员会主席肯·马丁(Ken Martin)是一位既年轻、实干,也非常热情的人,他在办公室接待了我。办公室最显眼处,是肯夫妇与奥巴马夫妇在白宫的合影。
在一个小时的采访中,马丁给出了很多非常有价值的信息,而且观点具有深度。在众多信息中,最具有价值的是关于美国政治目前正在发生的一个变化,即根据四年前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Citizen United Case”案的判决,公司可以资助政治团体,颠覆了此前对竞选资助的限制。这一改变已经成为民主党与共和党共同的威胁——金钱操纵选举导致了政党价值观与金钱的博弈。
记者在明尼苏达州采访的很多民主党人都是马丁帮助安排的。在采访他之后,记者参加了明尼苏达州民主农民劳动党中央委员会主导的一次会议——明尼阿波利斯市市场的党内竞选背书大会。正是在这次大会上,马丁几乎把党内重要的领导人一个个地介绍给我。那次会议一共进行了15个小时,在主席台的后台,我一边观摩大会,一边与多位州中央委员会的领导人交谈。既有直观的学习,也同时对州委员会各部门的工作有了初步的了解。
明尼苏达州民主农民劳动党属于民主党全国委员会
《21世纪》:见到你非常高兴。
肯·马丁:你知道美国有民主党和共和党,但实际上美国并不只有这两个政党,在美国还存在一些其他的政党,他们可能在一些州势力比较强大,在另外一些地方则比较弱。比如说,在明尼苏达州,我们有一些非常独立的政党,而他们在明尼苏达州也属于主要政党。我们定义一个政党是否属于主要政党的方式是,在州选举中,他的党员投票人数是否占到了总人数的5%。1998年,在州的领导人选举中,就曾经有独立党的候选人赢得了选举,这个结果当时震惊了全国乃至世界,因为这个候选人并不是从传统意义上两大主要政党出来的。而在其他州,你也会发现有非常强大的绿党(Green Party)、自由党(Liberty Party)、宪法党(Constitution Party)等等。
《21世纪》:是否能够介绍一下农民劳动党与民主党是什么样的关系?
肯·马丁:正如你所知,我属于美国民主农民劳动党(Democratic Farmer Labor Party,简称DFL)。1944年,休伯特·汉弗莱(Hubert Humphrey)帮助成立了这一党派。休伯特曾于1965年至1969年间出任第38任美国副总统,1968年代表民主党角逐美国总统,但最后败于尼克松。他所做的事情是促成了明尼苏达州民主党和劳动党的合并。休伯特发现这两党在选举中都在争取同一类人的支持——那些相对激进的劳工、公务员、少数民族和黑人。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这两党之前在选举中长期处于竞争状态。因此,休伯特认为,赢得选举的唯一办法就是成立DFL。所以这也是我们和一般民主党在历史上的独特性所在。
《21世纪》:两个政党在一个州合并的情况,在其他州是否也发生过呢?
肯·马丁:我不知道。在明尼苏达州,我们称自己为民主农民劳动党(DFL),但在其他州,可能直接称为德克萨斯州民主党。在组织上我们属于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我是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州代表,我们所有的代表都支持奥巴马总统。只是我们党的历史有一些不一样,导致了我们名称的不一样。
建立庞大的选民数据库
《21世纪》:你们党的名字叫做民主农民劳动党,党里有没有一些农民,或是制造业的工人?他们大概占据了多少的比重呢?
肯·马丁:明尼苏达迄今依然是一个农业比重比较大的州,因此,明尼苏达州有很多的农民。在DFL成立以前,他们也确实扮演着改革派,甚至社会主义者的角色。特别是在明尼苏达州的北部,有一个叫做Iron Range的地方,是世界上最大的铁矿开采地带之一,那里的采矿工人和农民都是非常活跃和激进的社会主义者。所以DFL成立以后,我们的态度非常明确——我们代表的是工人、农民、少数民族。我们倾向于代表那些穷人和中产阶级阶层的利益。相对来说,共和党可能代表的更多是富人、商人和商业组织的利益。所以我们的名字恰恰也就反映了我们代表的人群。
《21世纪》:民主农民劳动党党员的职业构成大致是怎样的呢?
肯·马丁:我们自己没有做过明确调查,但我们向一些公司购买了一些消费者数据。比如在竞选阶段,如果希望与职业是教师的选民进行沟通,我们可能会获得一串教师的名单,可以了解他们的政治倾向,但是这些数据的覆盖面并不全面,只有当你参加了某些证照的考试,或是购买了某些商品时才会登记到,因此我们并不知道每个人的职业。另外还有一种方法,是在我们与选民进行沟通的谈话中可能得知他的职业。
《21世纪》:据我了解,在明尼苏达州依照州法律规定,投票时并不需要人们进行党派所属登记,那么,你们怎么知道哪些人才是DFL的拥护者呢?
肯·马丁:1972年以前,明尼苏达州遵循的选举原则是,候选人不是以党派进行划分,不代表某个政党。这个原则的确立是希望,民众投票是因为信赖某个候选人本身,而不是仅仅因为他属于某个党派。例如,我是一个民主党人,假设我想支持共和党候选人,这也是有可能的。为了保障这种可能性,我们州从来没有进行过选民党派登记。于是,在20世纪80年代早期,民主党主席Mike Hedge发明了一套电脑程序,以此来跟踪和记录选民的投票。我们的方式是,在竞选之前我们会联系选民,询问他们准备投谁的票,在选举结束之后,问他们最后投了谁。这样,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累计,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在这个数据库中,我们可以搜寻到明尼苏达州每个选民的投票历史,包括他投票的频率、他支持的对象等等。这样,我们就能够清楚地知道谁是民主党人,谁是共和党人,以及谁是中间派,即那些需要我们去争取的人。
《21世纪》:根据你掌握的情况,现在明尼苏达州大概有多少人支持DFL呢?
肯·马丁:明尼苏达州大约有350万注册选民,在他们当中,大概有三分之一属于DFL,三分之一属于共和党,另外三分之一属于中间派人士,大概有100多万的民主农民劳动党人。明尼苏达州是全美公民投票率最高的地区之一。
“说服投票者”逐户敲门沟通
《21世纪》:投票率最高是多少?为什么明尼苏达州投票率高呢?
肯·马丁:去年我们州的投票率达到了77%,在美国很多州的投票率低于50%。我想其中一个原因是明尼苏达州有很多从其他州过来的移民。他们的政治参与度非常高,他们也相信政府能够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所以他们积极参与到政府的选举、组阁等事项之中来。另外一个原因是,明尼苏达州是美国教育系统最好的地方之一。明尼苏达州高中毕业生的SAT和ACT成绩是全美最高的,我们的劳动力受教育水平最高,所以人们的政治参与意识也更强。
通常来讲,在美国是由那些收入水平较高、教育水平良好的人来决定最终的选举结果。而在明尼苏达州则不然,去年我们的投票率达到了77%,这其实是把双刃剑。一方面,我们很高兴有更多的人参与到了选举这件事情中来,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有更多人的监督。所以你必须保证选举过程的公正、透明,由于他们受过更好的教育,因此他们对于选举的质量、选举人的水平等也有更高的要求和期待。
《21世纪》:作为民主农民劳动党州委员会,你们做一些什么样的工作来吸引投票人呢?
肯·马丁:我们会在全州范围内游行,与选民们接触,告诉他们我们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一方面,我们要让那些目前还没有注册的选民注册,让他们参与到投票中来。另一方面,我们对注册的选民进行游说。例如,如果我完全不认识你,那么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询问你一些问题,比如你是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或者认为自己是中间派?然后,我们会询问一些你所关心的事情,比如你最关心的议题是什么?是教育、医疗还是环境问题?通过这些问题,我和你之间就可以展开第一场对话。
然后,几个星期或者一个月过后,我们会再次联系你,这次我们可能会告诉你一些我们的观点和立场。例如你说你最关心的是环境问题,我们就会告诉你我们的党派、我们的候选人在这个问题上将如何代表你的利益,如何比其他党派做得更好等等。我们将这称为“说服投票者”。现在我们大约雇佣了十个人,他们会一户一户地去敲门,与选民们进行沟通,去努力说服他们。所以我们党的核心任务,就是帮助我们党的候选人在竞选中取得优势。我是州的党主席,一个州有84个县,每个县还有自己的县主席,每个县的党委员会还会有专门的人去从事这项工作。
《21世纪》:假如我是刚刚移民到明尼苏达州的人,如果我在生活上遇到一些问题和困难,我联系州委员会,委员会能帮助我么?
肯·马丁:我们是政党不是政府,首先要确定你的事情与政党选举事情是否相关。你如果是生活上的事情找到了我们,我们可能会告诉你,你应该去找参议员XX,或者我们可以帮助你联系到与你问题相关的某个政府部门。但因为我们不是政府,所以我们的工作只能是帮助候选人赢得选举。
在过去,政党和政府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更加紧密,如果你希望能够在政府获得一份工作,你需要属于那个正在掌权的政党。例如,现在是民主党执政,你想在政府获得工作,一般而言你就需要是民主党的人。但是这种情况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21世纪》:这种情况的改变大概是在什么时候?
肯·马丁:我想大约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候,那时党内腐败非常严重,因为党和政府之间牵扯不清,将党与政府的职责明确划分清楚是非常必要的,以确保双方不会逾越。一般而言,如果你目前在政府任职,你是不允许参加帮助候选人竞选事宜的。而如果你参加帮助候选人竞选的工作,尽管没有明确禁止,但一般你也不会在相关政府机构担任工作。
州委员会的资助更多来自普通民众
《21世纪》:能否请你简单介绍一下州委员会的机构设置?
肯·马丁:我们有一个筹款(Fund Raising Department)部门,专门负责筹措款项;一个公关部(Communication Department),帮助我们搜集相关信息资料,处理媒体关系,与记者、编辑等进行沟通以保证信息传播的准确性;一个选民档案部(Voter File Department),负责整理大量选民数据信息;一个党务部(Party Affair Department),主要负责与县委员会进行沟通协调;一个外联部(Outreach Department),主要负责与外界其他机构团体进行沟通联系,例如少数民族团体(如明尼苏达州有全美国最多的索马里移民、老挝移民,有很多东非人)。老挝人是在越南战争时期移民到美国的,大约有8万到10万人。同时外联部也为非裔美国人、同性恋团体等服务,吸纳他们加入我们的党派。还有一个部门专门负责游说选民,也就是我之前提到的挨家挨户与选民沟通。我们建立了一个呼叫中心(Call Center),从这里给不同的选民打电话。
事实上,所有这些部门是在一起工作的。比如呼叫中心有时候会和筹款部门合作,打电话进行募资;有时候会打电话问选民一些信息以进行游说工作;有时候用于GOTV(get out the vote),即在选举开始前4-6周,会打电话提醒那些已经被我们说服的选民选举即将开始,以确保他们为我们投票。今年不是选举年,所以大概有25个人在工作。而在选举年,比如去年,有超过350人在这里工作。选举年之所以人多,是因为我们在州的不同地方都开设了办公室,人们可以直接去办公室。在非选举年我们会关闭这些办公点,然后在选举年又迅速铺开。
《21世纪》:请问州委员会的主要经费来源是什么呢?
肯·马丁:去年,我们筹得了1500万美元的支持。它来自两个不同的渠道:一个是机构捐款,另一个是个人捐款。捐款的机构通常都与我们一样属于政治行动委员会(Political Action committee),与我们认同一样的价值理念。其中一些是劳工组织、农业组织、商业组织、环境组织,他们都支持民主党。我把他们称为“理想主义组织”,他们认为我们的候选人在某个问题上的意见与他们一致,价值观与他们相同,因此就集中力量帮助我们政党。个人捐赠者有一部分是非常富有的个人,他们拥有很多的资源,但更多来源于普通民众、小的捐赠者,他们可能每个月捐5美元、10美元。共和党和我们不同,他们所获得的捐赠大多数都来源于富有的个人。
《21世纪》:在华盛顿采访前民主党全国委员主席霍华德时,他曾经提到民主党采用网上募资的方式筹款。请问你们现在用这种方式么?
肯·马丁:是的。事实上有很多钱都是通过网上募资的方式募集而来的。这个比例大约占到了30%-40%。当我们把募资的邮件发出去时,几乎每封邮件都可能收到10到2000美元的捐款。
《21世纪》:请问州委员会一级的财政收入与支出是否平衡呢?
肯·马丁:当我2011年开始任职时,民主党州委员会的收支是不平衡的,大概有72.5万美元的坏账,这是我们所遭遇的最糟糕的财政状况。在过去一年多时间中,我们逐渐消除了坏账,并筹集到了许多资金。现在我们的财政状况非常健康,我们募得的资金稍稍超过1500万美元,用掉的成本则稍稍小于1500万美元,我们的账户略有盈余,在选举年也大获成功。所以对于我而言,筹款是我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我要花很多的时间去打电话、提前举办活动以筹措款项。
《21世纪》:州委员会与全国委员会在财务上有没有联系呢?比如全国委员会会不会给州委员会拨款,或州委员会是否需要将所筹款项上交给全国委员会?
肯·马丁:是的。我们筹到的款项有一部分会给全国委员会,以支持他们的工作。但如果我们有可能的候选人出现,全国委员会在选举年时也会给我们数量非常可观的资金支持。举例说,参议员Shaw赢得了去年的选举,她赢得了30%的选票,她的成功是显而易见的。此时,全国委员会不需要给我们很大支持,因为他们可以把这些资源给那些更需要的州。相反,参议员Franklin第一轮只赢了对方312张选票,情况很危险,所以民主党和共和党全国委员会都会在下一轮选举时投放很多的资源在这个州,因为共和党希望能够赢,而我们也要对此作出防范,所以明尼苏达在此时就会得到全国委员会的帮助。
《21世纪》:为奥巴马总统第二任期的竞选,你们大约花费了多少钱?
肯·马丁:我们本身并没有花费很多。因为明尼苏达本身而言是一个相对可靠的“民主党”州,所以全国委员会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在类似于俄亥俄州、佛罗里达、科罗拉多等地区,这些州的胜算不那么大,或是中间派力量占据了大多数。但是尽管明尼苏达是一个相对蓝的州(注:美国两党的颜色,民主党为蓝色,共和党为红色),在戈尔选举那一年,仅仅只超过对方2%而已,双方实力是非常接近的。共和党人常常觉得他们可以再加把劲,赢得最终的选举。所以即便全国委员会没有给我们很多支持,但我们仍需要非常努力地去帮助候选人,因为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共和党人超过。
州委员会代表由社区一层层选举出来
《21世纪》:你们有没有州一级的政党纲领?大概多长时间更新一次呢?
肯·马丁:有。大约每两年更新一次。在明尼苏达州我们有一个非常不一样的制度。人们可以提交自己的提案,这需要得到他所居住地区的左邻右舍的支持。紧接着,如果这份提案得到一定的支持,就会由社区提交至县政党委员会,再由县政党委员会提交至州政党委员会。按惯例我们每两年会召开一次会议讨论这些提案,这些提案通过决议后就有可能成为我们新的纲领。1972年,明尼苏达是在州政党中第一个意识到发生了水门事件的。当然这些提案的质量参差不齐,但我们政党有一个非常开放的体制来吸收不同的想法和意见。
《21世纪》:州委员会的代表是怎么产生的?
肯·马丁:(他拿了一本明尼苏达州民主农民劳动党党纲)这里面描述了委员会代表的选举过程。简单来说,你的邻居是你的提名人。每两年的2月的第一个星期二,都会组织社区会议。社区会议主要做两件事:选举县委员会的代表和讨论提案。所以代表也是由社区一层层选举出来的。
《21世纪》:代表们也是自下而上的选举出来的。明尼苏达州州长是民主党人,你是州民主党主席,你们两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你们二人在党内谁的权力更大呢?
肯·马丁:他权力更大。(笑)他也是我们党的领导。是的,我曾经帮助州长Mark赢得选举,之后,他希望我能够担任州民主党的主席,这种方式和全国委员会层面是非常像的,如果一个政党的候选人入住白宫后,他通常都会指定一个人来担任该政党全国委员会的主席。
《21世纪》:我过两天还会参加明尼苏达州民主党的州代表大会。请问这次代表大会的主要议题是什么呢?
肯·马丁:为明尼阿波利斯市长背书。目前的市长即将要退休了,有很多民主党派人士都在争夺这个职位。明尼阿波利斯是明尼苏达州最“民主党”的城市,所有的县、所有的选区、所有的社区都是民主党的。所以,要争夺到政党对于个人的背书,竞争将是非常激烈的。这周六就要对这件事情做一个决定。一共会有1700位代表参加,最终他们将决定政党会为哪位候选人竞选明尼阿波利斯市长背书。
最大挑战是避免选举被外围团体操纵
《21世纪》:从你的视角看,DFL现在面临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肯·马丁:这个威胁既是对于民主党的,也是对于共和党的。大约四年前,美国通过了一项法案,公司可以资助政治团体,被称为“Citizen United Case”。这个法案实际上是帮助了那些外围团体,我们称之为独立开支团体(Independent Expenditure Groups),可以从任何来源获得不受限额的资金,而不需要告知公众。这对于政党和候选人是个威胁,因为我们募资的来源、金额都是受到限制的,但这些组织则没有。所以,我们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是在当前的美国政治体制之下,政党必须展现出在金钱之外的价值,必须显示出一些我们可以而他们没有的能力。对于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而言,如何避免被外围团体操纵选举,保持自身政党与政治的紧密相关性是所面临的第一大挑战。
公民联合会一案对于候选人而言,甚至更为重要。因为在外围团体泛滥的情况下,候选人的声音可能被淹没。以去年的选举为例,为支持候选人两党总计大约花费了40亿-50亿美元,但真正由候选人团队自己募集的,可能只是这个数字很小的一部分,小于25%。还有75%是由外围团体募集的。这种情况下,可能连候选人自己的政见、声音也都一并被淹没了。竞选的一个重要意义在于,通过两党候选人的辩论,选民们可以选择他们所支持的观点,一旦这些观点被淹没,选民们就很难做出正确的决定。
《21世纪》:你有没有因为筹款事情失眠?
肯·马丁:有。我确实非常担心。华盛顿州曾经有一个主席,他需要用所有的时间去筹款,而没有任何时间去治理州政党的事务。过去,在美国人们可能在选举中竞争非常激烈,但只要选举一过,两党就会立即团结起来,共同处理事务——怎样妥协、怎样协调利益、怎样处理好事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存在了,选举一结束,大家又都忙着筹款,这个危害性是非常大的。所以我认为这也是民主党当前面临的重大挑战之一。
《21世纪》:你现在是民主党州委员会的主席。下一步,你是想当参议院、众议院的议员?还是州长?还是希望去竞选全国委员会民主党的主席?或者是总统?
肯·马丁:这也是我经常问我自己的一个问题。但我现在并不知道。
(此次采访于2013年6月11日完成,得到了美国绿点战略咨询公司的大力协助。该公司致力于搭建中美两国政治、经济交流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