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与祭天
中国经营报
齐善鸿
在人类生活中,最神秘也是最神奇的现象就是人与“天”的关系。中国文化历来倡导“天人合一”。在中国文化中,“天”是对超越人力的、巨大的、主宰万物的力量的一种代称。老子在道德经中讲了一句流传甚广的话:“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在古代社会,科学发展水平极低,人们对于生命自身、生命与自然、自然的变化了解甚少,故而对那些自己所无法理解的各种现象充满了敬畏感,这就是所谓的自然原始崇拜。渐渐地,“天”成了最高的“神”,人们对天的崇拜逐渐代替了对肉眼世界中各种具体事物的崇拜,祭天成为古老的自然崇拜仪式之一。人们虔诚地向“天”祭献牺牲,把日常最珍贵的物品和牲畜献给天神,以隆重的仪式祈求“天”神的庇护。
在古人那里,“天”伟大地化生了万物和人,为宇宙万物的主宰者,具有无上的权威;帝王作为“天子”,其权力也是天所赋予,帝王秉承天意以行仁政,则得到上天的肯定和保护,否则将遭天谴,天将降灾异警告。甚至直至现代,人们依然认为,人与天有一种感应关系,“天”注视着人的一言一行,人积善,天降吉祥,积不善,天降灾殃。正由于上述原因,中国古代发展了一整套敬天的宗教礼仪,这些礼仪为道教所继承,并融会进其神仙体系和教理教义中,形成对元始天尊的崇拜以及三十六天的天界说。
据文献记载,早在汉武帝元鼎五年便有冬至祭天习俗,“冬至”寓意阴极阳升、万物生长,这场“祭天礼”以古喻今,寓意国家复兴、与民同乐。近些年来,随着物质生活的富足,人们对精神生活的需求日益强烈起来,一些有历史传承的文化活动又开始复苏。在这些基本上属于民间组织的活动中,祭天应该算是最具代表性的了。例如,农历龙年大年初一,北京天坛公园上演了气势恢弘的祭天大典。
虽然我们进入了科学时代,但人类相对于宇宙的历史和力量而言,仍然短暂和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这一点,恰恰是人间“倡导谦卑,反对傲慢;人在做,天在看;人算不如天算;至诚通天”等美好品德与境界的哲学渊源。尤其是当人类科技和自大破坏了人与自然的和谐,也许我们应该认真地静下心来思考关于“人与天”的哲学了。
恢复传统的祭天活动也有弘扬传统的意义,但这些形式的背后,也有更多的问题值得我们静静思考。
《太甲》 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孟子·公孙丑上》)在我们的欲望将要主宰行动的时候,我们是否该回想一下这句名言?这句话,乍听是唯心主义思想,细想下来,却彰示了人与环境的交互关系。正如不顾一切追求经济效益,导致了如今人类生活环境变得恶劣,雾霾遮天。
天,是中国人的文化图腾,科学发展观也提示我们发展中必须遵循科学规律,盲目发展、破坏环境、毁坏历史文化遗迹,这些可不是中华儿女该干的事。西方人懂得保护自己的历史,我们也不能只谈发展,却破坏了历史的章法和格局。
弘扬文化,仪式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如何从我们的本心去领会人跟自然的关系、人与规律的关系。如果只是搞仪式,生活中做起来还是没有文化,那些仪式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管科学怎样发达,在很久远的未来,天与天理,依然是人类最神秘的精神图腾、最厚重的人文内涵,是人心智巧不可逾越和欺瞒的天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