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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速青年的3/4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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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昕

至今怀念音速青年(Sonic Youth)2007年在上海音乐厅的演出,这显然是在错误的地点进行的一场错误的演出,台上喧嚣的吉他声浪和台下站立叫喊的观众群,令那座上世纪30年代建成的所谓高雅音乐的殿堂为之动摇。

上述的场面,不知道何时才能重见。2011年10月,乐团的两位灵魂人物——瑟斯顿·摩尔(Thurston Moore)和金·戈登(Kim Gordon)结束了他们27年的婚姻,纽约乃至全球独立音乐圈最具光环的一段感情宣告终结,本来,他们是可以作为独立音乐界的约翰·列侬和小野洋子载入史册的。

两位离婚后,音速青年随即进入休眠状态。

刚过去的2013年,对于音速青年的乐迷是个好年,虽然乐队没有复合,但我们一下子听到了三张来自乐队成员的专辑,瑟斯顿·摩尔组建的切尔西光动乐队的同名专辑,金·戈登和实验吉他手比尔·纳杰(Bill Nace)的二人组合身体/头脑的专辑《分崩离析》(Coming Apart),以及乐队另一位吉他手李·拉纳尔多(Lee Ranaldo)的尘埃乐队的专辑《末日前夕)(Last Night on Earth),拉纳尔多的专辑中捎带上了音速青年的另外一名成员——鼓手史蒂夫·雪莱(Steve Shelley),至此,音速青年也算是在2013年全部到齐了。

三张专辑各有各精彩。

切尔西光动乐队,如乐队的名字那般,闪烁着纽约切尔西中下城的艺术之光。瑟斯顿·摩尔,这位当今世界最伟大的吉他手,也是吉他声音的终极探索者,在乐队的这张同名专辑中寻回了正统的音速青年之声,这和他之前个人专辑中越来越平和柔软的声音完全不同,那些扭曲歪斜同时又庞大坚硬的吉他噪声频繁出现在专辑中的各个角落,无坚不摧,无孔不入,但这些吉他声在开首曲《天堂金属》(Heaven Metal)如秋日纽约阳光的引领下,并不阴沉和绝望,反倒是充满着新生的朝气和力量,55岁的瑟斯顿·摩尔,以他近2米的瘦高个,搭配这样的吉他轰鸣声,扮作英雄,带领听众回归昔日的光荣岁月,当年,他和音速青年,正是以这样的音乐造型,打动了科特·柯本和涅槃乐队。

《分崩离析》就不那么让人容易消化和感动。金·戈登正好60岁,也在音乐上比瑟斯顿·摩尔走得更远,或者说,和先锋、诡异这些词走得更近。在《分崩离析》中,大量的完全没有理性的声音,金·戈登照例踩着高跟鞋把玩贝斯发出的声响,她的潜意识化的诗歌吟唱,与纳杰的前卫吉他结合,放大了音速青年原本音乐中实验性的一面,表现出自己毫不妥协的音乐观念,这种态度用另一个词表达,就是蛮不讲理。在这张非常难以消化的专辑中,金也许比摩尔回归得更彻底,在一些地方可以听见音速青年早期无浪潮(No Wave)风格的元素,这是纽约地下音乐中最为癫狂的一幕,发生于上世纪70年代末期,而音速青年正是从这一短命的极端音乐流派中崛起。

至于李·拉纳尔多和尘埃乐队,以及他们的《末日前夕》,则远没有专辑标题那么耸人听闻,这是张最接近于传统摇滚乐的独立音乐作品,除两首常规长度的作品外,专辑中其他七首作品都长达6分钟以上,最后一首《释放黑暗》(Blackt out)则长达11分钟有余,从迷幻民谣到实验摇滚,到古典摇滚,再到室内乐式的古典小品,李·拉纳尔多反倒比摩尔和戈登更善于从音速青年母体中得到释放和舒展,而他的吉他声音,也从这些音乐风格的糅合中显得更为恣意和潇洒。整张专辑笼罩在纽约深秋雨中的那般阴晦之中,却又因为音乐元素的多变,显现出一种别样的浪漫。

音速青年尚没有满血复活,也许也不会再完整地复活,但2013年,他们至少有3/4的复活,听完这三张,我们应该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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