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林思默
茶缸网的捐米模式，目的不是捐米本身，而是对网友的公益习惯进行培养，让公益成为网友生活的一部分。
一粒大米能够做什么？自然状态下的答案是：什么都不能做！互联网时代，答案也许就变成：可以做任何事。“写1篇微博等于捐1粒米，2500粒米约等于一两米，13亿粒米约等于26吨米。13亿粒米能够让160位灾民吃上约1年。”这是显示在茶缸网上的一组数据。创始人杨明想要建立一个微博社区，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网友只要注册成为该网站的会员，就等于捐献了10粒米，每发表一篇微博，网站又会再捐1粒米，参与1份问卷，网站将捐献100粒米……当统计捐米量达到5公斤后，专门的爱心米小组就会去市场买回一袋等量的米，再通过与慈善机构合作捐给贫困家庭。
当一粒米遇到互联网，就变成了一个微公益项目。杨明自2009年底创立茶缸网以来，就一直在微公益的道路上摸索。但这不是首创，茶缸的创意来源于美国一家游戏网站：免费大米（FreeRice.com），网民在网站上每答对一道题，该网站就会捐出10粒稻米给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捐赠的稻米以及网站的运营成本由网站的多个广告商承担。
免费大米网于2007年10月在美国上线，如今已经拥有英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法语、中文和韩语六种版本。茶缸借鉴免费大米网捐米的思路，但更强调人与人的互动，杨明全职运作茶缸网八个月后，又找了一份工作，利用业余时间做公益。现在打开茶缸的主页面，会发现近一年来的交流和活动都少了很多，杨明说，“自己工作太忙，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少了”，目前茶缸网产生的一切捐助费用依然由杨明夫妇自己承担。
相似的模式却有着不同的发展轨迹，尽管依托于互联网的民间公益活动越来越多，“微公益”时代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但像杨明一样的公益人却有着各自的困惑。互联网让公益变得更加平民化，我们是否迎来了“人人公益”的时代？透过这一粒大米也许能够得到些许启发。
FreeRice的启发
“微公益”的概念随着一系列民间自组织的公益案例而产生，中国自2010年进入微博元年以来，依赖于微博平台进行的公益传播活动越来越多。 “微博打拐”、“免费午餐”、“铅笔换校舍”等基于互联网的微公益活动，以其强大的创新力量挑战着传统公益模式。微公益之“微”，主要指主体之微小与个体力量之微弱。其倡导的是人人参与公益，将个体的爱心汇集起来，积少成多，从而形成强大的社会公益力量。
国外的微公益模式要比中国起步早，成立于2007年的免费大米网就是一个典范。免费大米网由美国人约翰·布林创办，他是一名游戏程序员，也是美国在线筹款活动的创始人。约翰设立FreeRice的最初目的是想为儿子设计一个帮助记忆单词的计算机程序，进而发展成一个既能玩游戏，又能学习单词，同时还能做公益的网站。
FreeRice的游戏规则很简单：你只要打开页面，无需注册、登录，网页上会有词汇、各国国旗、文学、化学等相关问题，以英文单词为例，开始答题后，页面右侧会出现一个装大米的盘子，每答对一题，盘子上就会放10粒大米，并在下方出现单词的准确释义。
FreeRice上线当天只募集到了830粒稻米，但三四个月后，经过网上流传及传媒报道，游戏累计筹得的米量已足够5万人吃一天，又经Facebook、Youtube等网站宣传后，日募捐米数达到1亿粒。
值得一提的是，FreeRice虽然是一个非营利性网站，但其还是探索并形成了自己的盈利模式，网站凭借其社区属性形成了巨大的访问流量，提供了一个广告空间，即在问题区域下方显示一个广告单位，并按1美元每千人成本计费，而广告商每次最少要购买5000美元的广告。
2009年3月，布林正式将网站捐献给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现在FreeRice由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与哈佛大学伯克曼中心合作管理，布林希望，“免费大米”能继续成长，帮助更多饥饿的人，并让更多人获得知识。
FreeRice开启了一种全新的公益创新模式，不仅仅在于捐大米的点子新，更重要的是通过“玩游戏、捐大米”的形式实现了“人人公益”。北京大学副教授王秀丽在《微行大义》一书中这样评价：“网站起到了一个资源整合的平台作用，利用这个平台，打通各个渠道，将各方的利益和诉求联系在一起，综合考虑，相互置换，就形成了这个多方受益的公益链”。这个公益链上的受益者包括参加问答游戏的玩家，其得到的是知识；赞助企业得到的是品牌宣传效应；受捐助的人得到的是食物。
茶缸的理想与现实
2011年，FreeRice在中国开设中文版，其模式也不断被借鉴，茶缸网是较早的一个。
联系茶缸网创始人杨明着实费了一番力气，看他的微博有一段时间没有更新了，私信没有回复，在茶缸网上留言也没有响应，通过他的朋友圈寻找，也是徒劳，最终通过QQ取得了联系。一连串的疑惑抛给他：茶缸网还有没有在运行？为什么网站显得有些惨淡？他的回答很简单：有在运行，因为工作太忙，花的精力没有那么多了。
这个答案不免让人有些失望。杨明的妻子最早发现了FreeRice的创新模式，对互联网感兴趣的杨明就想到做一个有意义的社区：利用茶友互动捐米做公益。杨阐述“茶缸”的含义：“茶”是取自茶的休闲之感、文化之韵；“缸”为收集捐米的器皿米缸，象征积少成多、聚米为谷；此外，茶缸本身又是一种大众化的器皿，符合微博草根的本色。
茶缸与FreeRice还有不同，杨明强调茶缸社区人与人之间的互动，“茶缸的捐米模式，目的不是捐米本身，而是通过‘21天习惯’法则，对网友的公益习惯进行培养，将日常的网络行为和公益建立联系，让公益成为网友生活的一部分，进而埋下公益的种子”。他想要的不是有更多茶友参加公益活动，而是通过茶缸真正影响大家的思想，将公益理念植入更多人的头脑。
茶缸上线的最初一年发展很快，也得到了很多媒体的关注，杨明辞掉了工作全职经营网站，他有很多设想，想要把茶缸打造成一个社会企业，以解决其资金问题，通过与茶友一起为需要的企业或部门做商业调查获得经济价值，维持网站日常运营；茶缸成熟之后，他还想与团队一起对其进行股份制改革，通过改革使每一个参与茶缸贡献力量的茶友，都成为茶缸真正的主人，即拥有茶缸一定比例的股份——这部分股份将作为茶友个人的公益基金。
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却总是很骨感。三年多过去了，杨明的美好愿望似乎都没有实现，网站的资金来源依然没有解决，还是他和妻子在承担所有费用，他说自己也努力过，尝试跟企业合作，但是他们的商业化目的很强，杨明又不愿意让自己的网站成为别人赚钱的工具。茶缸依然没有固定的运营团队，只是他和妻子利用业余时间打理，杨明的解释是，不想把做公益变成生活的全部，因为公益是生活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人人公益”还有多远？
不可否认，微公益给公益活动带来了极大的活力和改变。曾经以政府为主导、大型公益机构参与、社会上少数富人为主体的公益活动，在各种社会化媒体的影响下，极大地调动和发挥了民间力量，使公益变成一场人人皆可组织和参与的爱心传递活动。但这是否就能够说“人人公益”的愿望实现了呢？
也许没这么简单。有太多的微公益项目是由像杨明这样的爱心人士发起的，他们有热情，有爱心，但是缺乏专业运作经验，因此大多会遇到和杨明一样的困难。
此外，微公益在法律上还处于一片模糊地带，对于微公益涉及的募捐资格问题，目前在法律上还是空白。人人公益的道路依然漫长。
然而，微公益的意义仍然不可小觑。正如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学系博士韩俊奎所言：“全民公益的号召和开展，最大的意义在于对全民思想的启蒙，在全民范围内传播公益精神和公民理念，这种启蒙对未来的作用是很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