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与错过
《金卡生活》
文/汪波 摄影/CALVIN
——李欣和他的收藏之路
作为上海市市民文化节的一部分,“瓷壸说世——李欣粉彩瓷壸真赏展”11-12月间正在上海群众艺术馆展出。本次展出了收藏家李欣粉彩系列瓷壸100余件,而这仅是他整个全部藏品的八分之一左右,而其中的代表藏品五代青釉花口杯,是一款称为越窖“秘色瓷”的难得精品,吸引了无数收藏迷前来观展。
从因为热爱中国传统文化,作为业余爱好而初入收藏门径,到20余载渐行渐远,在陶瓷收藏的世界中迷而忘返,李欣多次提到“缘分”这个词,入门是缘,得失是缘,不能割舍也是缘分,“收藏——是贯穿我生命的缘分”李欣如是说。
多面人生:是检察官,是律师,还是收藏家
1992年之前,李欣更为人所熟知的公众形象还是检察院的资深检察官,在业务时间他喜欢中国的传统文化,徜徉其间,乐在其中。由于他的兄长是一位紫砂壸的收藏家,受兄长的影响,李欣对收藏的兴趣愈加浓厚起来,这个时候他零星地开始了紫砂壶和瓷器的收藏。
1992年,对李欣是一个转折之年。在这一年,他辞去检察院的工作,开始做律师。这意味着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也有相对更充实的资金来支持他收藏这一更加痴迷的爱好。
与一般的藏家不同,李欣在收藏之初在藏品来源的把控上非常严格,大部分藏品来自文物商店,虽然在当时看来那些纳入囊中的藏品价格不菲,但却也省去了在古玩市场上淘宝带来的良莠不齐和鱼目混珠。品质有保证,水准稳定的初期收藏,也使李欣的收藏在起步之初就步履稳健。
收藏之路:一路上溯,一路求索
在最初阶段,李欣的收藏偏向于粉彩瓷壸,由于粉彩出现较晚,在清康熙晚期才受珐琅采的影响而被创制出来,粉彩瓷壸本身所具有的绚丽夺目的色彩、温文尔雅的韵味都深深吸引了刚刚进入收藏世界的李欣。从康熙开始,粉彩逐渐兴盛,到了乾隆时期,粉彩除了以渲染为主要手法的白地粉彩瓷外,还繁衍出许多色地开光、光里绘粉彩的纹饰。在雍正、乾隆朝达到鼎盛后,粉彩成为与青花并驾齐驱的中国瓷业主流。延续着粉彩的发展脉络,李欣的粉彩藏品汇集了从清到民国初年各代粉彩瓷壸,其中不乏珠山八友等名家的作品,100多件粉彩瓷壸汇集成其藏品中的第一个主题鲜明的系列。
随着对中国瓷业传统了解的深入,在收藏粉彩的同时,李欣的目光也越来越多投向青花瓷。青花瓷是一种在瓷胎上用钴料着色,然后施以透明釉,入窑以1300度左右高温一次烧成的釉下彩瓷器。釉下钴料在高温下,呈现出蓝色,俗称为“青花”。
李欣收藏的清康熙青花四妃十六子人物纹罐,直口,圆形腹,底白釉,无款。这个罐子四周精绘传统吉祥图案四妃十六子,是康熙朝时传统经典文饰之一。画面中,人物精美传神,妃子清秀淑雅、风韵美丽,孩子活泼可爱,情趣盎然,树石花草描绘简略流畅,青花色泽鲜艳,犹如翠毛蓝,色分五彩,浓淡相宜,表现了康熙中期青花瓷的主要特征,是清康熙中期民窖的精品力作。而李欣的另一康熙朝藏品霁蓝釉描金山水前赤壁赋罐也是难得精品。该罐罐色泽均匀稳定,深沉蓝如海,色如蓝宝石,描金金色纯正,山峦叠嶂,江水浩瀚,人舟同流,树木房舍,简练流畅。另一面为书法,抄录苏轼全文“前赤壁赋”,楷书秀美,功力深厚。
从粉彩到青花,越研究越入迷,李欣沉醉在博大精深的中国瓷器文化中不能自已。在青花之后,他又上溯至中国制瓷业的一个极鼎盛的时期——宋代。李欣收藏了不少宋代著名窑口的瓷器,其中一对五代青釉花口杯,造型古雅,釉色匀净,杯中底为菊瓣纹的造型更为独特,是一款称为越窖“秘色瓷”的难得精品。
缘分:遇见与错过之间
二十几年的收藏中有苦有乐,有喜有嗔。让藏家最难忘怀的,自然是与瓷器的相遇,以及错过。
2009年6月13日,那是一个李欣至今清晰记得的一个周六的上午,他偕同当代国画大师陆俨少的弟子、著名画家赵养正先生到上海某拍卖行看该行的春季拍卖预展。对当次预展李欣的总体感觉是,书画大家,名家不少,真品,精品却不多。瓷器更是几乎难有一件夺人眼球之作。
隔壁就是朵云轩,正在举办名人书画展销,李欣便和同行一同前去。四楼正在展览的书法作品、画作养眼养心,其价格却明显高出预期许多。一行人转到售卖字画,瓷器,杂件的三楼。不经意间,橱柜里一个镜框中镶嵌一块不大的瓷板,令他心跳急速加快,是“珐琅彩”,一见之下,李欣心中已有判断。强自让自己恢复镇静,叫来营业员取件细察,一个亭亭玉立的西洋农家姑娘,一手持镰刀,一手握麦穗,面带微笑,美丽的大眼睛默默注视着前方。显的从容健康,美丽大方。背景为淡雅的黄色,人物肌体显极浅的胭脂红色,衣服的蓝色,树木的绿色,线条的黒色,特别是人物的口一点洋红色,都比粉彩明亮,雅媚。釉面莹润如玉,色彩明亮雅丽和谐,线条流畅,人物逼真高雅,景物舒展,有立体感。犹如一幅美不胜收的油画。由于年代悠久,釉面有细纹。虽历史的沧桑感扑面而来,但并未改变人物的鲜活和色彩的鲜艳。同行的画家对瓷板上的绘画认定,“此画人物造型准确,面容犹为精美,线条流畅,设色雅丽。除有一条线稍见硬直外,几乎完美。在瓷上作画非一般画家能画。就画而言应属上品。”再进一步了解藏品来源,进一步证实了此物系一富贵人家一批文物中的美品,流传有序。李欣当机立断,用了不多的钱购得,捡了“价廉物美”的漏,也圆了他梦寐以求寻觅清三代珐琅彩的美梦,实属缘分使然。
清康熙霁蓝釉描金山水前赤壁赋罐也是李欣因缘而得。该罐原为将军罐,有盖,流行于明晚期和清初,盛行于康熙。如是在收藏早期相遇,李欣可能因为它不够完整而放弃,而当李欣遇见此罐时,对藏品的理解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古瓷历经沧桑,完美无暇留存至今少之又少,如能与自己相遇、相识、相拥最好;就是不完整的,有残有疵的,因为带有文化传承和人文精神,也是可遇而不可求,不能让它“擦肩而过”。所以,遇见这件藏品时,虽已缺盖,但几百年过去,依旧光彩照人,令人顿生一见如故之感,李欣毫不迟疑将其纳入。
当然,有遇见就有错过。上世纪九十年代,一次活动中,李欣发现一件清康熙青花执壶,壶面所绘山水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由于当时进入收藏领域时间不长,为稳重起见,李欣对藏品判断稍有迟疑。几晚梦绕,等其再次来找这件藏品时,却已是“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李欣也只能错过之后空余憾。
好在,李欣相信缘分,人生无常,聚散两依。有时风和日丽时忽然间狂风骤起,有时天高云淡时突然间黑云密布。缘分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不停难定的风和聚散难握的云。人生如此,收藏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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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蓝釉
霁蓝釉是在瓷器生坯上施含钴的釉,经1300度高温一次烧制而成。蓝釉最早出现在唐三彩上,是一种低温釉。高温蓝釉始于元代景德镇,盛极于明宣德,由于色泽犹如蓝宝石,也称“宝石蓝”,是单色釉中最名贵品种之一。因此类器物主要用以皇室祭祀,所以也称“祭蓝”。其装饰手法一般为浅刻描金。
秘色瓷
“秘色瓷”是古代名窑进贡朝廷的一种特制瓷器精品,简称“秘瓷”。所谓“秘色”,据宋人解释是:吴越国钱氏割据政权控制了越窑场,命令这些瓷窑专烧供奉用的瓷器,秘不示人庶民不得使用;且釉药配方、制作工艺保密,故名。始创于唐代,成熟于五代,元代时消失。
“秘色”一词最早出现在唐代诗人陆龟蒙《秘色越器》诗中的描述:“九月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秘色”指稀见的颜色,是当时赞誉越窑瓷器釉色之美而演变成越窑釉色的专有名称。
四妃十六子
其典出自宋高承《饰物纪原帝王后妃四妃》中:“三代(夏商周三代)有夫人而无妃号,汉有贵人,魏始置妃,此夫人号妃之始也。唐初皇后而降,有贵、淑、德、贤,是为四妃也。”十六子为十六相或十六族的引申,指古代传说中的高阳氏的后代八恺和高辛氏的后代八元,为舜向尧推荐的十六贤臣。此纹饰有吉祥寓意,象征望子成龙,妻贤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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