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专访:新兴市场如何应对美联储缩减QE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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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先生是美联储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高级经济学家兼政策顾问,供职于研究部,据他介绍,他的工作内容主要包括政策研究及热点经济问题分析两大块,比如美国政府关门对美国经济影响究竟有多大,这种问题就交由他们来解答,并给出定量的分析报告,精确到具体的数字。
所谓术业有专攻,王健所在的研究部也是,在这个大部门内还分出了许多小组,每个人都会专注某一研究方向,比如说,王健先生就是专门从事国际金融方向的研究。不过他笑谈道,其实他们工作也并不多神秘,基本和大学教授是一致的,只是教授用来上课教育学生的时间,他们用来给美联储主席和董事会“上课”。
今年下半年,美联储缩减QE一直是金融市场上的热门话题。王健介绍说,何时缩减,怎么缩减,都是要取决于美国国内的经济形势,如果美联储判断美国经济恢复到一定程度,无需额外的货币政策支持了,那么时间点就到了。
美国十月份的非农就业数据良好,但随后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却立马表态说,美国劳动力市场还在下滑,这令外界困惑。王健解释说,这是因为数据在刚刚公布的时候都是有“噪音”的,需要在随后的几个月内进行修正,往往修正力度还很大,所以是无法根据一个月的数据来判断劳动力市场的复苏状态。
记者提出,暂不论美国具体何时缩减QE,但起码可以预见,这是一件早晚的事。早在今年9月份起,全球新兴市场就因为美国缩减QE的消息而受到一波冲击,中国也不例外。美国QE政策是如何影响全球的,面对美国政策的改变,新兴市场应该如何应对呢?
王健分析说,在过去几年内,在东南亚包括中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它的金融资产价格上升的特别快,像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股市市值翻了两三倍,房地产市场也上涨的非常快。导致这种状况的原因之一就是,在过去几年,全球利率都处于一个非常低的水平,那么资产就会从无风险市场,如债市,转向有风险市场,如房地产市场和股票市场,需求增加就推高了它的价格。在美国也是一样,这就是QE的效果之一。美联储QE政策导致的效果有二,一是降低长期利率来刺激投资,二是提高资产的价格,使家庭的财富增加,从而鼓励大家去消费。
美元作为世界货币,它的货币政策必然对外有一个波及效应。因此当美联储退出或缩减QE时,必然会对全球市场产生一个相反的影响效果。所以,当美国经济复苏,美联储缩减甚至退出QE,美元利率上升时,如果新兴市场的国家不同步提高利率,那么资金就会从这些国家流出,所以这些国家必须随着美国的利率上涨而上涨,否则就会受到冲击。
九月份新兴市场遭遇的冲击即是如此,但在同一时段,相比于许多货币的贬值,人民币汇率却还是继续上升,可谓是逆势而行。对此,王健认为,主要原因是因为中国实行固定汇率制度,人民币的汇率形成也受到中国中央银行操作的影响。
比如,中国央行不希望人民币有贬值预期的形成,就会通过连续操作拉升人民币汇率,将市场上的逆转趋势给反转了。而一旦人民币市场预期发生变化,而且其它的发展中国家的货币还是朝着贬值,或者资产价格向下走的情况下,资金就会从这些发展中国家流向中国,所以这些对中国的汇率和资产价格也是一个提升的作用。同样,一旦美联储QE退出,对于不同的发展中国家,影响也是不一样的。但整体而言,是会对这些国家的资产价格和汇率产生冲击的,包括印度、巴西以及东南亚这些国家。
王健说道,总体而言,新兴市场的金融体系都比较脆弱,但是美联储QE的退出也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这样就给发展中国家提供了解决问题的机遇。这些国家可以通过国内谨慎的宏观政策主动的去杠杆去泡沫,这样,当美联储缩减QE时,国内金融市场的脆弱性已经解决掉了。同时,发展中国家的中央银行也要做好准备,比如一旦资金撤离发生了市场挤兑,央行要能承担起最后贷款人的角色,通过向市场投放资金来平息挤兑。
王健说,大家都承认目前的国际货币体系是有缺点的,因为其余国家只能根据美元的货币政策来被动应对,但这并不代表其余的国家就不能有所作为。他们是可以通过政策的设计,来降低美元政策对该国经济的影响。
当然,他介绍,现在美联储也在加强同市场的交流,比如美联储会对美国的经济走势及未来货币政策走势提供一个前瞻性的指引,希望借此给其它国家一个更好的信息,让他们做好准备。这种做法,在欧洲央行也有,但遗憾的是,中国央行至今还未采取。
弗雷德曼曾有一篇很有名的论文指出,货币政策在制定的时候,应该起到一个稳定市场的作用,而不应该成为波动市场的来源。如果不与市场交流,那么这个政策不管给市场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惊吓,都会是造成市场的波动的不利因素。所以从这个方面而言,中国央行有必要向美联储及欧洲央行学习。
注: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不代表美联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