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涵 瓦杜兹报道
关于世界第六小国列支敦士登到底有多小，国家旅游局局长开了这样一个玩笑：或许还没有北京机场大。
事实证明他太谦虚了，这个夹在瑞士和奥地利中间的阿尔卑斯山小国面积约160平方公里。
而从感官上来说，这个山地国家远不止北京机场的五倍——从与瑞士交界的莱茵河谷出发，我们的车先是经过几个遍布低矮现代建筑的市镇，随后便开始在绿树青山环绕间爬坡。道路两边的景致从大片的枫树慢慢变成了高山针叶林时，我们到达了缆车站。30分钟的车程加10分钟的缆车爬坡，这才到达了列支敦士登国家的尽头——近看是大片的森林和冬日即将成为雪场的平缓草甸，远眺则是一望无际的山脉。“那边就是奥地利了”，导游指着远山告诉我们。
与行前所格外期待的“连地上都印着邮票”的邮票之都，人均GDP、生活水平超高的离岸金融中心相比，阿尔卑斯山的风光和对山地传统的保持成为了更直观的感受。
小而传统
“我们不希望把瓦杜兹变成一个工业化的城市，而希望尽可能多地保留其自然风光。”很难想象主推国家经济的列支敦士登投资署负责人这样说。瓦杜兹是列支敦士登首都，一个只有5000人口的小镇。
这个国家有多重视自然和传统，只需看看最能代表一个国家文化历史气质的国家博物馆。在这个三层建筑中，有整整一层都是用真实标本展示出这个国家的动植物——各种类型的鹿、黑熊、狐狸、蟒蛇，应有尽有。
博物馆讲解员指着其中一只长脚鹿说，他山上的家附近就经常有这样的鹿出现。“它们经常出现在房子旁边，孩子们也经常和它们玩。”
“在这里，大家都像农夫一样格外注意饮食随着季节的变化，比如秋天家里人一定会说，现在应该吃鹿肉。”曾经在海外生活十八年后回国的列国女外交委员表示。
为了保持列支敦士登“小而美”的传统，全国经济、人口、税收等各方面政策都向保护本国传统倾斜。由于不希望人口太多导致的城市病，列国对移民格外谨慎——每年颁发的移民绿卡不超过30张，而根据列国法律，没有本国国籍的人不得在国内留宿——这导致每天穿越瑞士或奥地利边境来该国上班的外籍人士，必须在12点前再离开列国。
“瑞士和奥地利男女朋友的年轻人，为了留下他们的伴侣过夜，不得不和邻居处好关系以免他们向警察举报。”当地银行工作人员告诉我们。
金融杠杆
光从自然风光上无法看出的是，列支敦士登工业化程度竟然高于大多数欧洲国家。二战后，得益于理想的低税率环境、永久的中立地位与完美的居中地理位置，列支敦士登吸引了许多企业在境内注册，仅用了40年时间，列国就从一个纯粹的农业国变成了一个高端工业国家。施华洛世奇、建筑业知名企业喜利得（Hilti），陶瓷假牙制造商义获嘉伟瓦登特（IvoclarVivadent）总部都设在列支敦士登。
目前工业生产对列支敦士登经济的贡献度高达40%，相比之下邻国瑞士的工业占比为22%，德国的占比为28%。由于列支敦士登国内市场非常有限，其较大型的公司非常依赖出口。大多数商品都销售至海外，最主要的出口国家是瑞士、德国和美国。
遗憾的是，出于保护列国传统的考虑，目前中国人去列国进行更多实业投资的机会已经不多。主推国家经济、跨境投资的列投资署负责人表示由于目前的移民政策，并不希望吸引太多的实体性投资。
然而金融业则是中国企业可以切入的最佳环节。从国家博物馆出来不足5公里长的中心大街上就遍布着近十家银行的总部，而全国竟有17家注册银行，足以见得金融起到的重要作用。与其他国家相比，27％的经济贡献率使得金融业对列支敦士登经济的重要性十分凸显。在美国，这一占比刚刚超过8％；在瑞士，这一占比约为11％。
2012年底，其银行业管理的客户资产规模达到1180亿瑞士法郎，投资基金资产规模达到380亿瑞士法郎。在列支敦士登银行管理的资产中，有大量来自境外。波士顿咨询公司数据显示，在2011年全球7.8万亿美元跨境管理的资产中，列支敦士登占比1％，美国为8％。
亚洲尤其是中国的金融资本成为了列国金融中心追逐的对象。据列支敦士登王室银行LGT银行介绍，其总体业务已经有25％来自亚洲，而且这个比例还在上升。LGT已经和包括全国社保基金在内的多家机构进行资产管理长期合作，而针对中国新贵阶层的私人银行更是LGT进军内地的下一个目标。
工业与金融使得列支敦士登成为全球最富裕的国家之一。根据列支敦士登官方数据，2010年当地就业人口的月薪中值在6257瑞士法郎，约合5600多美元。
高收入，还有阿尔卑斯山的新鲜空气，简直无法想象这个国家的人会有怎样的烦恼。负责接待的LGT银行工作人员打破了我们的想象。“你知道吗，我们的离婚率超过50%，比一般的欧洲国家还要高。”他告诉我们，列支敦士登人其实工作压力非常大，这里物价水平太高，很多人觉得生活颇为艰辛。
然而，可以在山间的自家别墅里与麋鹿为伴，夜间抬头就是流动的银河，家门口就是世界五百强和大银行的工作机会，列支敦士登，依然可算是近似完美的人间天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