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第一财经日报
58岁的著名绘本作家麦克·格雷涅茨说:“每个人都有特别敏感的某种感官,对我来说就是视觉。我可以看到一朵花正在开放,别人眼中可能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就是可以看得到。”
钱梦妮
麦克·格雷涅茨(Michael Grejniec)瘦高个儿,满头深色卷卷的乱发,淡蓝色的眼睛,脸上似乎总是显露出迷茫的表情。他讲起话来、喝起茶来都慢吞吞的,但快要结束时却又来了谈兴,站起身还不停地说着日本养生疗法,那样子好像是笃信无误、打算找机会也亲自试试。
说起自己过去出版的很多童书绘本特别受2~5岁小读者的喜爱,格雷涅茨却显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也有些小朋友根本不在乎这种书。我不懂为什么大家一直想问我为什么,有些书就是很热卖,有些书我很喜欢,但是销量一般。如果要问:为什么你做这些事、为什么会这样,那么你就得先回答最基本的问题:我们为什么出生?这个都回答不了的话,何谈进一步的问题。”
也许人们找不到答案才想不停地问?“可是为什么要问为什么呢?”他说,“人们总是会被他们所讲的语言控制,因为语言涉及逻辑、戏剧、使用规则,语言本身就在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词也是有了语言之后才有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真不知道我们会去往何处。”
在采访过程中,这位58岁的著名绘本作家像个大男孩一样,思维跳跃着回答问题,绝对忠实于自己的真实感受,从世界最基本的问题聊到量子物理、聊到人们都根据语言的逻辑思维在想这个世界。在11月7日举行的首届CCBF国际童书展上,格雷涅茨作为重要嘉宾出席,并接受了《第一财经日报》专访。
1955年,格雷涅茨出生于波兰,从小就喜欢一切与视觉相关的东西,照他自己的说法,“每个人都会有特别敏感的某种感官,对我来说就是视觉。我可以看到一朵花正在开放,别人眼中可能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就是可以看得到。”
最初他的志愿是拍电影,怀揣着对安东尼奥尼、费里尼、帕索里尼、贾木许等大师的崇敬之心;但是后来意识到电影产业涉及巨大的商业利益,在这其中运筹帷幄的才能是天性孤冷的自己所不具备的。偶然机会,他在朋友的邀请下,与波兰著名出版商合作为几个图书项目作插画,反响颇佳,这令格雷涅茨惊喜地意识到自己还可以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自己的第一本绘本出版之后,画家觉得非常失望:纸质很差、颜色效果也不好;最重要的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波兰的社会环境不适合格雷涅茨发展,感到长期受到压抑的他在30岁那年毅然去了美国,开始独立创作绘本。
1996年,他的书在日本受到极大欢迎,并以《月亮的味道》获得日本绘本奖;于是他得到机会来到东方,待了将近十年,创作作品包括《为什么伤心?/你在哪儿?》《小卡车,我等你》《泰迪熊》。而对于这位似乎长不大的画家来说,东方文化似乎与他本人有着天性上的契合。
“到那儿之后非常耳目一新,于是意识到自己是属于东方文化的。这次也是我第一次来中国,却觉得有种回家的感觉。连我自己都没法解释为什么,可能就是和亚洲有某种特殊的联系。”他捧着手里的花茶说。
目前为止,国内出版过格雷涅茨的《月亮的味道》、《9只小猫呼呼呼》等作品。而其中《彩虹色的花》备受小读者好评,这本书讲述了一朵花慷慨地把自己的花瓣都送给别人遮风挡雨的故事,乍看之下仿佛有点像奥斯卡王尔德的《快乐王子》——但是作者本人却不太赞同:“王尔德的《快乐王子》主要说的是关于牺牲,但我不喜欢牺牲这个概念;你可以看出绿色代表春天、夏天,花朵随着季节变化而变化,不管这朵花是想永远保持完美还是用花瓣去帮助别人,隔年都会再长出来——所以这是关于生命的循环,而不是牺牲。”
与其他绘本画家不同,格雷涅茨几乎每次创作都想尝试新的技术手法。比如在《月亮的味道》中运用纸张与水彩,画面上背景粗糙的纸张纹路和细腻轻盈的水彩颜色相互对比,显得十分优雅;而在《彩虹色的花》中他是直接画在墙壁上,于是凹凸不平的白色墙面衬托出高纯度的亮色,风格尤为朴拙可爱。
麦克·格雷涅茨
绘本作家,出生于波兰。凭借《月亮的味道》获得日本绘本奖。主要作品有《先迈哪只脚?》《谁最高?》《为什么伤心?/你在哪儿?》《彩虹色的花》以及“麦克·格雷涅茨的小小绘本”系列《捷径》《爸爸的围巾》《库莱利亚》《谁最快?》《阿尔巴特之恋》《生命的彩色铅笔》(获日本第16届剑渊绘本之乡大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