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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认识清单,还得靠清单

《第一财经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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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N记者 胡昱

我们想解释清单这件事情,结果还是列了一个清单—嗯,这就是我们想说的,爱列清单可能是人类属性之一。

你有想过为什么我们在网上会更乐于把“10招天然涂脸润肤法”“25款必备居家小电器”“50部必看的电影”这种东西打开来看而不愿意看长文吗?科学家们对此的解释是,因为人们在网上看东西的方式遵循着一种F型模式。这一模式不利于登载系列散文的博客和文章,却有利于清单,因为读者阅读的模式很大程度上遵循了清单的结构。

一般来说,我们通常想知道自己的位置,想知道后面还有几项要看,这种掌控感对于人类来说特别重要,它也能带来安全感。想想有时候你会不会问自己“咦我看到哪里了?”一本没有页码也没有尽头的书,或者一部要放几天几夜的影片,对一个正常人来说都是噩梦。

而且人类的确也喜欢列清单。我们使用清单的意义大概就是为大脑搭建起一张“认知防护网”,防止遗忘,弥补人类与生俱来的认知缺陷。无论是平常工作中的进度表,激励学习的To-do List,还是采买年货的购物单,它们的存在原因都是因为—我们需要被提醒,以及喜欢自我暗示“有条理”。

除此之外,人类对归类也有一种热望,无论参照多么奇怪的标准。博尔赫斯杜撰了一部叫做《天朝仁学广览》的中国百科全书,提到“动物”可以区分为以下种类:A.属于皇帝的;B.涂上香料的;C.驯养的;D.乳猪;E.半人半鱼的;F.赏心悦目的;G.流浪狗;H.包括于本分类中的;I.像发疯般发抖的;J.不可胜数的;K.以非常细的骆驼毛笔画的;L.除此之外的;M.刚打破花瓶的;N.远看像苍蝇的……

而挪威作家阿澜·卢的《我是个年轻人,我心情不太好》里的孩子就是一个清单控,“我列了一张新表。上面写着从小到大能让我激动的东西。还挺长:水、汽车、球、电话、比我大的动物、鱼、镜子、锋利的纸片、削木头、交叉手指祝好运、开电梯和卡车、棍子、比我小的动物、高音、拖拉机……—其实说起来谁不是清单控呢:“我要跟她分手,因为她鼻子太塌,唱歌难听,不给我打毛衣,在我朋友面前叫我绰号”;又或者是“我喜欢夏天,因为可以吃西瓜和冰淇淋,游泳,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打滚。

艾柯在接受《明镜》的采访时曾说过,清单是文化之源,是艺术史和文学史的一部分。文化想使无限变得可以理解,它还想创造秩序。人如何面对无限?一个人如何努力把握不可理解的东西?通过清单,通过目录,通过博物馆的藏品、百科全书和词典。的确,在西方文化中,人们有一种给繁复事物理清头绪的热情,为圣人排位,为植物分类等等,这些目录就成为每个时代的精神镜像。

这也差不多就是说,在一个混沌的世界里,清单用分类为人们划出坐标,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以及在做什么,并且华丽地记录着历史。

事实上,那些《非正常人类百科全书》、《庸见词典》,甚至包括我们这个话题版面上每次都会出现的可爱的条目们,都是时代的镜像呢。

啊呀,瞧我们每天做的这些事,多么伟大呀!

但是涉及到专业领域,有时候清单和分类也会让我们傻眼,比方有个程序员问:从设计角度,鸭子和喜鹊应该用接口归类,还是继承归类?啊……?

01 幸福清单

前一阵子网络上流传着一篇叫做《能迅速提升幸福感的东西》的帖子,这个幸福清单的前五位是:1.烤箱;2.iPad;3.松下只卖200元的吸尘器;4.松下只卖600元的空气净化器;5.HIFI耳机与降噪耳机。全文列举了27件增加人幸福感的小物件,并配以相应的用法,比如:烤箱可以拿来烤三文鱼,买来的冷冻三文鱼鱼块直接丢进去,200℃烤20分钟,拿出来淋上沙拉及鲜柠檬就能即刻体验北欧美食—这确实是有心观察的青年的有用生活感悟,但是吧,幸福这事儿和物质的关系其实也不大,说穿了只要拥有自己讨好自己的能力也就行了,而且但愿这不是松下的广告帖。

02 讨厌黄色和棕色的原因清单

《深夜小狗神秘事件》的主人公为他讨厌黄色和棕色列出了原因,讨厌黄色的原因是:1.小蛋糕;2.香蕉;3.双黄线;4.黄热病;5.黄花(因为我从花粉感染到了干草热);6.甜玉米(甜玉米不好消化,不应该吃,就像不该吃青草和树叶一样)。讨厌棕色的原因是:1.泥土;2.肉汁;3.便便;4.木头(木头会烂还会长虫);5.棕色头发的梅丽莎布朗(她把我画的画撕了)—哎呀这说得多么恳切,回望一下曾经,终于能为讨厌白色列出原因清单:讨厌牛奶,因为穿白衣服弄脏被妈妈骂过,让人觉得空白而心慌,瞧,谁都是复杂的动物呢。

03 婚礼清单

作为“最需要清单发挥作用”的领域,婚礼清单包括许多子项,比如食品清单,礼品清单,首饰清单,服饰清单,现场装饰清单等等,等看到荧光冰块、易拉宝、安全别针和肠胃药这些选项的时候,才深感结婚不易。

04 婚礼摄影师抓拍清单

这个清单似乎更不易:还没穿上身的婚纱、礼服,放在桌上的头饰和头纱,新娘透过面纱的脸,新娘凝望新郎的眼神,新娘感恩时含泪的脸,新娘中式婚礼掀起盖头时幸福的笑容,情不自禁对视的两个人,两个人自然的微笑……全是高难度艺术创作。

05 为什么生活值得过清单

伍迪·艾伦列过一个关于为什么生活值得过的清单,他列举的东西有:喜剧演员格劳乔·马克斯、棒球手威利·梅斯、莫扎特《朱庇特交响曲》的第二乐章、路易斯·阿姆斯壮演奏的《马铃薯头蓝调》、瑞典电影、福楼拜的《情感教育》、马龙·白兰度、辛纳屈、塞尚画的苹果和桃子、三和餐厅的螃蟹、女友特雷西的脸—哈,不过我等凡夫俗子把街角的驴肉火烧,拿到喜欢的衣服,品牌的优惠码以及斗地主排名遥遥领先列到这个清单里去,也挺精彩的。

06 断网了可以做的事情的清单

把收下来一周的衣服叠好,扔掉前天的垃圾,看一本三个月前买的杂志,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给猫买未来半年的粮食—“断网后可以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因为时间都浪费在网上以至于完全来不及做的那些事情。”

07 甜蜜清单

微博上有一位同学晒了她室友的床,各种零食铺了整整一床,五颜六色。这位幸福室友的男朋友还有81天回来,就给她买了81种零食,说等你吃完了我就回来了,真是异地恋的典范。但是甜蜜清单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抱什么期待为好,那些网上教程里“和你一起做的100件甜蜜的小事”往往不具备指导意义,比如“尝试每个新开的博物馆、游乐场、纪念堂”,比如“寻找不同的出行方式,骑单车、坐船、骑马甚至热气球”……又不是在韩剧里,不要上班了吗?知道这样给男朋友多大的心理负担吗!

08 午后清单

热热的太阳,绿色植物,一杯咖啡,一只懒猫,一盘蜜饯,一个可以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微信朋友,一本情节不那么吸引人的小说,随便什么不吵人的音乐,最好来自我喜欢的Various Artists乐队。嗯?没有一个叫做Various Artists的著名乐队吗?

09 男朋友送的烂礼物清单

男生的大脑构成不一样,他们送给你一个南瓜纯粹只是觉得“南瓜营养很好哦而且圆圆的很可爱啊”,他们送你路边折的花纯粹只是觉得“我在走路还想到了你送你我眼中觉得最美的花朵你不觉得我很浪漫吗”,他们送你一张你爱的明星的艺术照纯粹只是觉得“我想把你爱的东西都给你”。去年琦殿在微博整理了男朋友送的烂礼物清单,网友提供了各种奇葩礼物:QQ秀、手榴弹拉环、脚气膏、泡椒凤爪、蚊帐、茅台酒瓶子上的红绳……嗯,看完觉得很有正能量是怎么回事。

10 遗愿清单

我们的生活大部分时候都很单调,吃饭,睡觉,并随着年龄变化被要求做一些和社会身份匹配的事情。于是很多人在人到暮年时总有想再活一次的冲动,遗愿清单上写着再回到初恋那时候的山楂树下看看,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去非洲,这些项目不管是完成了还是没完成,都让人觉得特别悲壮。

11 最心爱清单

以前每个小孩都有一条最心爱的毛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镶有一颗红纽扣的小熊,一个会漫天飘雪的玻璃纸镇,一只从弟弟手里抢来的袜子,一颗出去探险的时候发现的爱心形状的鹅卵石,它们被收在一个月饼盒子里,在妈妈要拿去丢掉的时候惹来无数眼泪。哎呀,现在的小朋友不知道除了iPad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心爱之物了。

12 小说人物的分类清单

如果把电视剧人物,电影人物和小说人物分别列成清单的话,小说人物的清单一定是最长的,想想那些只能用文字描述出来的怪胎,变成荧幕人物总让人觉得遗憾。一般来说,小说人物可以分为“好人”“坏人”和“不好不坏的人”。但这种分类太过粗糙,以至于最后一种人实在太多整个分类清单变得毫无说服力,所以我们也倾向于把小说人物分为“超厉害”“倒霉鬼”“蔫儿坏”“温柔”以及“怪里怪气”……嗯?还是觉得很简单粗暴吗?英国文学批评家福斯特还把小说人物分成扁的和圆的呢!

13 新技能清单

“新技能get√”绝对自成清单,比如恋爱秘籍类:“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想跟你谈一谈。”“谈什么?”“恋爱。”又比如生活经验类:美国小伙用信用卡在网上购买硬币,疯狂购物赚积分,攒下了400万英里的航空里程。又比如专项功能类:一名考生为了躲避监考的摄像头,用手表反射太阳光来遮挡摄像头。

14 极端分类癖的手机账单

有一位豆友保留了ta上大学之后的全部通讯清单和充值清单:“假如我现在要找2007年6月22日我给谁发过短信都是完全没问题的事。从2004年10月到2010年2月底,一共有65个月的记录,一共消费话费2695.78元,充值话费2610元,移动搞活动一共送过话费178元。每个月的话费是通过充值卡充的还是网银充的都有记录,充值卡全部都有保留并且按照充值的时间做上了记号和号码。65个月的消费总额+手机上余额=充值总数+赠送话费。一分钱不差,我很满意。”—看起来好美,好羡慕,好想get这个技能。

联系编辑:chenrui@yica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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