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狂人的归来
第一财经日报
王昕
[ 今天的尸体乐队把手术台搬到了大街上,病人则从奄奄一息的犯人,变成日益疯狂无可救药的社会 ]
金属(Metallica)乐队今年在上海的两场演出,证明重口味的金属乐在中国并不乏市场,作为主流重金属的大神,Metallica受到中国乐迷的顶礼膜拜,令他们意外惊喜。我不妨大胆推测,如果尸体(Carcass)乐队来上海演出,在某个千人表演场地,他们也会受到神灵般的礼遇。同样是重金属的大神,只是相对于商业化了的金属乐队,尸体乐队更接近于殿堂级的CULT酷团。
仔细一算,尸体乐队成立至今也有26个年头,成军于英国利物浦的这支团体,至少和金属乐的三个流派有关:碾核(GRINDCORE)、死亡金属(DEATH METAL)和死亡摇滚(DEATH’N’ROLL)。与伯明翰的同乡死亡汽油弹(Napalm Death)一起被尊崇为死亡金属、碾核音乐的祖师级团体,尸体乐队的音乐在早期无疑令主流的音乐评论人惊惶不已,乐队成员医学院学生的履历,让他们的歌名中充斥着恐怖的晦涩的医学专用术语,而歌词中对于尸体、外科手术等等的描写,被乐评人直斥他们是一帮变态佬。而回过头来看,尸体乐队和死亡汽油弹更可能是作为里根-撒切尔时代最后一批的朋克英雄,碾核的根源本来就是朋克,他们以更快更猛更疯狂,将那个时代的绝望、控诉和批判带到某个极端的语境,也许他们认为,那个时代比他们以及他们的乐队名字更腐朽和变态。
还没到年底,《手术器具》(Surgical Steel)已经被各金属杂志评为今年最佳金属唱片的有力竞争者,事实上,自9月专辑推出以来,几乎是一边倒的赞美之声,有歌迷甚至以史上最伟大的王者归来评价这张专辑。
专辑的封套,是对当年自己的经典EP唱片《交易工具》(Tools of The Trade)的致敬,那时,围成一个圆的是透着寒光的外科手术工具,现在,则在外科手术工具之外,又多了些工具——菜刀、锤子、手锯……值得一提的是,右侧那把手锯上,仔细看,可以辨认出尸体乐队的名字,采用的是最初的乐队LOGO:用密密麻麻的蚯蚓般的手术缝合线完成。
但显然,尸体乐队并没有打算回归到最初的那些血腥味十足的歌曲,两老带两新的阵容——创始人、主唱兼吉他手Bill Steer和贝司手Jeff Walker,新招的乐手吉他手Ben Ash和鼓手Daniel Wilding,制造出的声响,其实更接近于他们在上世纪90年代前期的声响,这是乐队引进瑞典超级吉他手Michael Amott的时代,他们用完全媲美外科手术的精细和复杂,创建出死亡金属旋律(MELODY DEATH METAL),在凶狠彪悍之外,他们赋予了死亡金属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气质,在速度、力度和气度之间取得了完美的平衡,1996年的《绝唱》(Swansong)专辑,他们抛弃了这样的平衡,而现在,他们十七年磨一剑,重新让那些气荡魂魄的节奏和旋律响彻在自己的作品里,同时,今年兴起的重金属音乐风格DJENT的加入、力量金属的旋律处理,显示他们从现代金属尤其北欧那批后生身上学习到了属于时代的新声音。50分钟的专辑,几乎没有冷场的时刻,尸体乐队的声音,依然如手术刀般锋利无比、寒光四射。
同样锐利的,还有歌词。今天的尸体乐队,歌名歌词并不如当年那样满是术语,但其直言不讳的歌词,让世人觉得,他们是把手术台从手术室搬到了大街上,手术台上的病人则从奄奄一息的凡人,变成日益疯狂无可救药的社会,他们将其开膛破肚,铲除毒瘤。
这个世界,需要重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