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每当俄罗斯总统普京出席的重要场合，电视镜头里时常会闪现一位戴眼镜、系丝巾的优雅女性，她就是俄罗斯前经济发展部部长、前总统助理埃莉维拉·萨希普扎多芙娜·娜纳比乌琳娜。2013年4月9日，俄罗斯国家杜马通过了总统普京关于任命其为俄罗斯央行行长的提案。6月24日，纳比乌琳娜正式上任，成为俄罗斯央行首位女掌门，同时也是G8国家中首位女性央行行长。纳比乌琳娜任职俄央行行长在俄罗斯不仅对银行界来说是一件大事，且在经济增长缓慢、卢布汇率有失稳定以及通货膨胀形势严峻的背景下，也格外引人注目。
俄罗斯政坛的“凤凰女”
纳比乌琳娜1963年10月29日出生于今俄罗斯巴什科尔托斯坦共和国的首府乌法市。这位出生于苏联时代、来自偏远省城的姑娘通过自己的努力向世人证明，山沟里也能飞出金凤凰。
纳比乌琳娜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一名汽车运输公司的司机，母亲也只是一家工厂的普通工人。加上弟弟，这个四口之家的经济情况并不富裕。或许正因如此，纳比乌琳娜从小就懂得，只有知识能改变命运，所以从小就特别好学上进，她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是模范生。1981年，纳比乌琳娜带着金质奖章和父母的嘱托从乌法第三十一中学考入莫斯科国立大学。如今已成为母校骄傲的纳比乌琳娜照片被挂在学校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向世人展示这位获得金质奖章的三十一中毕业生不仅考上了国内最高学府莫大，更是当上了俄罗斯经济发展部部长、俄罗斯总统普京的经济顾问及现任俄罗斯央行行长。
纳比乌琳娜是当时莫大经济系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据同窗回忆，纳比乌琳娜聪明伶俐、学习勤奋、成绩优秀，学习期间获得过马克思奖学金，是名实相副的苏联模范公民。1986年，纳比乌琳娜以优异成绩考上了莫大的研究生，在这里她遇到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2个人——国民经济史和经济理论教研室教师雅罗斯拉夫·库兹明和叶甫盖尼·亚辛教授。库兹明后来成为了纳比乌琳娜的丈夫，并于上世纪90年代创建了高级经济学校，担任校长职务。亚辛教授则是著名的自由派经济学家，被称为纳比乌琳娜的导师和思想鼓动者。他曾于上世纪90年代出任俄经济部长，被视为叶利钦时代俄罗斯经济的灵魂人物。纳比乌琳娜受其高度评价，被认为是一位极具才华的学生。
1990年，纳比乌琳娜做出了自己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选择。这一年，她在通过副博士论文答辩后离开了莫大马列经济系，就职苏联科学工业联盟经济改革问题管理委员会，并于1991-1992年间担任该委员会的首席专家。纳比乌琳娜此后开始了自己职业生涯中的上升期。1992-1994年，她担任俄罗斯工业家和企业家联盟经济改革问题管理处首席专家和顾问。自1994年起，纳比乌琳娜被任命为俄罗斯经济部经济改革司副司长，同时兼任国家经济调节处处长一职。俄罗斯经济部是纳比乌琳娜的福地，在这里她坐上了晋职的直升梯。1996年纳比乌琳娜升任俄罗斯经济部经济改革司司长，接而在1997-1998年又担任经济部副部长。在普里马科夫出任俄罗斯总理期间，纳比乌琳娜暂时离开了经济部，当了一年工商银行的副行长。90年代末，她出任战略中心基金会副主席，她的上司是俄著名国务活动家、现任俄罗斯储蓄银行董事长格列夫。2000年，普京当选俄罗斯总统，格列夫出任经济发展和贸易部部长，纳比乌琳娜则当上了副部长。2003年，她重返战略中心基金会，任纲基金会主席一职。4年后，纳比乌琳娜取代格列夫被任命为当时的俄罗斯经济发展和贸易部部长。2008年梅德韦杰夫当选俄罗斯总统后，纳比乌琳娜在普京内阁中出任改组后的俄经济发展部部长。此外，纳比乌琳娜还曾进入俄罗斯天然气公司董事会，从2010年至今仍为斯科尔科沃创新基金会监管委员会成员。2012年普京再度当选俄罗斯总统，纳比乌琳娜被任命为总统助理。2013年6月纳比乌林娜成为俄罗斯央行首位女掌门，在国家金融监管领域中独挡一面。这位昔日边远省城的小姑娘俨然已成为一颗耀眼的政治明星。
普京班底的经济改革专家和战略家
纳比乌琳娜从参加工作开始就从事经济改革问题的研究，在其20多年的职业生涯中赢得了经济战略专家和改善经济环境、发展经济斗士的称号。但谦虚低调的她总是尽量避免出头露面，即使在她出任经济发展部长和总统助理期间也尽可能地控制与新闻界的接触。纳比乌琳娜一直以专家和顾问的身份出现，默默地为国家经济的改革大业出谋划策。
纳比乌琳娜于90年代初在俄罗斯工业家和企业家联盟工作期间就开始研究国家经济改革进程问题，并协助她当时的上司——俄罗斯工业家和企业家联盟专家研究所所长亚辛进行经济改革的准备工作。当时，她在时任财政部长的支持下完成了所在研究所的第一份研究工作——改革初期企业行为研究。1994年，时任经济部副部长、现任外经银行副行长的瓦西里耶夫将纳比乌琳娜调到了经济部，让其担任国家经济调节处处长一职，并研究制度改革和企业改革问题。在这里，她游刃有余，既能与部里计划经济时代的资深专家共事，又能与响应盖达尔激进改革号召的新同事找到共同语言。
1998年秋天，普里马科夫出任叶利钦时期第5任俄罗斯联邦总理。作为自由派的经济学家在内阁中没有市场，纳比乌琳娜只好转向私营的工商银行，当上了副行长。但没过多久她就离开了工作不到一年的私营银行，成为了被称为未来总统接班人普京的经济参谋部战略研究中心副主任。在上司格列夫的领导下，纳比乌琳娜与其他高级经济学家共同制定了国家未来10年的发展战略也就是新政府的改革计划。普京于2000年当选俄罗斯总统后，格列夫被任命为俄罗斯经济发展和贸易部长，纳比乌琳娜则再次回到国家机构工作，任经济发展和贸易部副部长。恰如亚辛所说，正是从此刻起，纳比乌琳娜开始在经济政策中独立发挥作用，同时也意味着她职业生涯将展翅腾飞，这为其登上部长之位开辟了道路。在经济发展和贸易部，部长格列夫虽然为他的部下提供了政治保障，实际上几乎所有内部事物全落到了纳比乌琳娜肩上，她的工作职责远远超出了技术责任范围。期间，她与现任总统助理苏尔科夫、副总理舒瓦洛夫和德沃尔科维奇等一起起草了普京总统的国情咨文，并因此获得了总统的特别感谢奖。
2003年，纳比乌琳娜离开经济发展和贸易部回到战略研究中心，这次她出任中心主任一职。尽管无论是她的上司格列夫，还是她本人对这次调动的原因都缄口不言，但专家分析认为，实际上纳比乌琳娜此次重返战略研究中心肩负着一个重要使命，即负责普京第二次竞选总统竞选纲领的经济部分。当时也有俄罗斯媒体称，格列夫是在借助纳比乌琳娜和战略研究中心开辟经济改革的第二战线。据说，一些可能在政府各部委协调阶段遇到麻烦的项目都被计划送往战略研究中心，然后由中心直接提交总统，这样就可以绕过政府而提交国家杜马获得通过。这种安排和用心是否真的存在，我们不得而知。但从新的千年中期，纳比乌琳娜就开始从事经济前沿的攻坚工作，于2005年10月领导落实国家社会保障项目总统委员会的专家委员会，2006年领导圣彼得堡八国峰会组委会的工作。因此，她被认为是普京班底的经济改革专家和战略家，后来也顺理成章地成为总统经济问题助理。
备受关注的女部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在国家机构工作经验的不断丰富，纳比乌琳娜逐渐成熟起来。虽然她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擅言辞，但她会很好地完成一切需要。在任副部长期间，纳比乌琳娜以擅于统一各种经济改革思想被称为经济规划的思想发生器。2007年9月，俄罗斯政府更换，纳比乌琳娜被任命为经济发展和贸易部部长。2008年梅德韦杰夫当选俄罗斯总统，纳比乌琳娜在普京内阁继任改组后的俄经济发展部部长，成为俄罗斯政府中为数不多的女性部长之一。
部长之位不仅意味着高度的信任感和责任感，还意味着她必须开始此前极力回避的抛头露面和政治参与。政治是一种可能性的艺术，纳比乌琳娜奉行着这一原则，并勇敢地挑起重担，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在俄罗斯政坛中，纳比乌琳娜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人物，越是想与公众保持距离，越是受人关注。
纳比乌琳娜在任期内提出了6大任务，其中首要任务就是国家发展的战略规划，其它5项任务则分别是促进经济多元化、打破基础设施局限性、创造良好的商业条件、提高国家机构的效能、保证国家与世界经济的一体化以及提高国家国防能力和安全能力的经济保障。在她的领导下，上千个专家开始为俄罗斯筹划俄罗斯2020年前的经济未来，许多合理化建议得以提交政府讨论；经济和商业环境得到改善，实业界人士异口同声地称赞纳比乌琳娜在这方面所做的贡献并称她为自己利益的保护者。2009年由时任总理普京签署的俄罗斯反危机计划同样由她所领导的部门制定，其中基础设施建设和创新成为该计划的重点内容。除此之外，纳比乌琳娜部长任期内最显著的成就是结束了俄罗斯长达20年的入世谈判，于2012年最终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2012年5月，普京第三次就任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出任总理，纳比乌琳娜被任命为总理助理，结束了她的部长任期。俄罗斯总统企业家权利代表、实业俄罗斯主席鲍里斯·季托夫高度评价纳比乌琳娜的部长履职表现，称她为近年来最好的经济部长，同时认为她具有很高的职业素养，是一个能够与之进行愉快交流的可爱女性。
受命于经济增速缓慢之时
2013年6月24日，纳比乌林娜正式接替担任央行行长11年之久的谢尔盖·伊格纳季耶夫走马上任，成为俄罗斯央行首位女掌门。
从总统助理到央行行长，实现这一角色的转换不仅仅需要足够的勇气，还需真正的实力。俄罗斯央行行长一职绝非养老之地。按照惯例，在该职位上期许官位上的继续晋升和政治上的进一步辉煌并不现实。不啻如此，纳比乌琳娜还是在俄罗斯经济增速放缓、卢布汇率有失稳定以及通货膨胀形势严峻的背景下上任的。而她的空降任职也表明，俄罗斯总统普京期待作为金融监管机构的央行工作能够有所变化。因此，称纳比乌琳娜央行履新任重道远毫不夸张。
针对纳比乌琳娜的任职，俄罗斯学界和政界也有不同的声音。由于她此前担任总统助理，不少批评家把她看作普京的亲信，怀疑她能否保持俄罗斯金融系统的独立性。有专家表示，纳比乌琳娜若任职，央行独立性必将受损，或将引发更高的通胀预期及货币贬值。然而舆论中听到更多的是肯定的声音。俄罗斯前任经济发展部部长、总统助理别洛乌索夫坚信，纳比乌琳娜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以及“女性直觉与男人性格的完美结合”一定能够胜任这一工作。纳比乌琳娜的老领导，现任俄罗斯储蓄银行董事长格列夫认为，新行长是最优秀的职业经济学家和管理者之一，她为人正派，具有很高的道德标准。而且纳比乌琳娜连续多年担任俄罗斯储蓄银行监事会与国家银行理事会成员的经历无疑会帮助她有效推动俄罗斯银行业和金融业的发展。他表示，银行界对纳比乌琳娜的任职持欢迎态度。
但毋庸置疑，纳比乌琳娜面临着非常艰巨的挑战，她需要解决俄罗斯央行由于各种原因而积累至今的诸多难题。其中，除了与全世界其他国家的央行一样要寻求利率水平与经济增长速度之间的平衡外，纳比乌琳娜还要解决俄罗斯国内持续不断的银行恶意倒闭问题；需要敦促议会加快通过积压已久的银行立法进程，采取措施加大银行市场竞争以及与银行报表做假做斗争；需要考量在多大程度上保持央行与政府的独立性；需要抑制通货膨胀、解决卢布汇率和企业贷款问题；需要关注外国投资、GDP增速和国民收入水平问题。此外，俄罗斯国内将保持国家经济增长和居民就业率责任划归央行的呼声也不断出现。面对社会各界的关注，纳比乌琳娜4月9日在国家杜马的施政演说中对央行未来的任务作出了明确表述。对于一些政府官员要求央行支持经济增长的态度，纳比乌琳娜并不认同。她认为降低通胀率才是央行货币政策的首要任务，以此保证卢布和银行体系的健康发展，同时间接促进经济增长。纳比乌琳娜承诺，央行将致力于将2013年的通涨水平控制在5%—6%，2014年至2015年控制在4%—5%，并在未来进一步降至3%—4%。政策方面，她表示会在保持央行政策延续性的同时做出一些修正与调整，将在保稳定和求发展之间寻找平衡。要实现上述目标，纳比乌琳娜会采取哪些措施，我们拭目以待。但舆论认为，那些期待新行长在决策中表现出“女性温柔”的人一定会失望是肯定的。
娇玫瑰色薄纱围巾
从部长到总统助理，再到俄罗斯央行行长，纳比乌琳娜不仅有女强人的一面，同时也是一位美丽优雅的女性。生活中，她与所有普通女性一样，有欢喜，也有忧愁。纳比乌琳娜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前不久她和丈夫度过了他们的20年磁婚纪念日，他们的儿子不久前也从高级商业学校毕业。
纳比乌琳娜精通艺术，喜欢古典音乐，喜欢白银时代诗人的作品和法国电影。尽管身居高位，纳比乌琳娜依旧没有失去女性的本色和高雅的生活品味，大凡女人喜欢的，她也喜欢。尽管她空余时间有限，也会偶尔浏览一下时尚杂志，逛逛商店。
对于服饰，纳比乌琳娜有自己的品味和喜好。在纳比乌琳娜任部长期间，有人曾开玩笑地说，她的服装风格鲜明地代表了俄罗斯的经济状况：五颜六色的光明前景不足，但光彩不断闪现。因为纳比乌琳娜最初出现在镜头前总是穿着黑色和深灰色套装，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服饰中鲜亮丝巾不断闪现，风格独特的发型和更加精制的镜框都为她的形象增色不少。纳比乌琳娜尤其喜欢有特色的职业套装、精制优雅的衬衫和漂亮的丝巾。可以说，各式各样的围巾和丝巾是纳比乌琳娜衣柜中一道亮丽的风景。无论是出席圣彼得堡的经济论坛，参加欧盟峰会，或是参加政府会议，会见外经银行行长，亦或接受记者采访，纳比乌琳娜总是不忘戴上一条典雅的丝巾。据她的好友讲，纳比乌琳娜一向亲自挑选丝巾的样式和颜色，其中她最钟爱的还属娇玫瑰色薄纱围巾。
除了丝巾，纳比乌琳娜还有一样最爱，就是好车，而且驾驶技术也不错。但是，纳比乌琳娜的这项爱好在当年差点成为丑闻。2008年，俄罗斯政府成员财产公布结果显示，纳比乌琳娜名下拥有一辆S系列“捷豹”汽车，丈夫名下拥有一辆“英菲尼迪M 35”汽车，一度让好事的新闻记者以为抓住了一条大鱼。然而，这2辆豪车，加上一套位于莫斯科市区的中等住房和一套并不奢华的郊区楼房的价值，与她们夫妇俩近1500万卢布（纳比乌琳娜年薪320万卢布）的年收入相比完全合情合理。所以，尽管夫妇俩收入颇丰，也仍然属于工薪阶层。
“埃莉维拉不仅才华横溢，而且同时也是一位漂亮、魅力无限的女性，再加上她的谦逊与稳重，任何男性都会拜倒在她脚下。” 纳比乌琳娜的思想导师亚辛不无幽默地对自己的得意门生做出如上评价。
（清华大学启迪创新研究院 俄罗斯研究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