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匀分布着16条贵州龙的化石、包裹着一只将近10厘米长的蜥蜴的琥珀、带有鱼龙的海百合化石、从外太空降落的陨石……10月18日在上海浦东科技馆开幕的上海矿物化石展上，听听那些美丽的石头如何讲故事
陈琳
临近第12届上海矿物化石展开幕，中国观赏石协会副会长、奇石收藏家张亚江正忙着将工作室里的一批矿石、化石打包装箱。从表面纹理皱襞丰富的灵璧石、色泽艳丽的南非红碧玉等观赏石，到贵州龙化石，甚至出自马达加斯加的古生物琥珀，这些化石布满了工作室的每一个角落。其中，一块贵州龙化石和一块蜥蜴琥珀，还获得了吉尼斯世界纪录证书。
“早些年，我对灵璧石等观赏石的纹路和造型相当痴迷，但随着玩赏经验的增长，我开始关注外观朴实、色彩单一的古化石。”张亚江坦言，这些年，他对石头的欣赏角度已经从单纯的外观赏玩转移到了石头的“技术含量”。“那些不符合寻常审美眼光的化石中，蕴藏着生命演化的秘密。”事实上，在国内奇石收藏界，近几年来，这种观念上的转变已经成为一种趋势。
走出贵州龙“误区”
张亚江即将拿去参展的石头中，有一块重达50公斤的化石。灰色匀质化的石薄板上，均匀地分布着16条形状酷似恐龙幼仔的动物。张亚江解释说：“其实，这不是恐龙，而是一种产自贵州兴义的特殊水生爬行动物，名叫贵州龙。”因为之前研究过相关资料，2008年，他在贵州当地农民的家里偶然看到这块化石，第一眼就认出了这种生物。“完整的单条贵州龙化石已属难得，这么多条贵州龙聚集在一起，更是难得一见。”在张亚江提交申请之后，这块化石在去年获得了吉尼斯颁发的“单块天然石板含最多贵州龙化石”证书。
不过，此化石让它的主人引以为傲的，并不只是获得了吉尼斯认证，而是以密集的形态完好地保留了贵州龙的体格形态。16条贵州龙正在游弋扑食时的动作，在灰色的背景映衬下，显得灵活自如、栩栩如生。在张亚江看来，这块化石不啻为一把解开贵州龙之谜的科学钥匙。
“很多人把贵州龙和恐龙混为一谈，这是个误区。贵州龙生活在两亿一千五百万年之前，这个时候，恐龙还没半点影子。”彼时，贵州兴义还是一片汪洋，为了适应生存环境的变化，贵州龙的祖先从陆地爬行动物进化出了适应浅海生活的形态。张亚江指着一条贵州龙的尾部说：“很明显，如果是在陆地爬行，它们的尾部长得有点离谱。但是，这种尾脊椎长出了神经脊和脉弧的长尾，却能让它们在水中游泳、捕杀猎物时，保持很高的灵敏度。”微微鼓起的腹部，可能藏有类似小石头的硬物。据专家考证，那是贵州龙为了保持身体在水中的平衡在陆地上吞咽的。不过，贵州龙的前后肢仍旧保留着陆地爬行动物的特征，虽然前掌已经出现了浆状形态，但四肢仍显得短小有力，和经过漫长进化的其他水生动物相比，更适合陆地的爬行。“再加上它的脖颈很长，根据它的身体比例，我们很容易想象出它游泳时的形态，就是像蜥蜴或者鳄鱼一样，依靠躯体和尾部左右摇摆产生前进动力。”
贵州龙在地球上生存的时间并不长，始终处于一种半进化的过渡状态。正是因为这种不稳定的身体状态，贵州龙化石中隐藏着的各种秘密才让张亚江玩味。“这块化石也是天作之合。”16条贵州龙在化石中的形态，没有因为死亡的来临而呈现半点扭曲。虽然这些贵州龙为何会像开派对一样聚集在一起，又如何突然集体死亡，而它们的尸体在什么样的机缘下保存完好，这些问题无从考证，但他凭经验和直觉猜想，当时这16条贵州龙可能看到了前方有鲜美的猎物。“它们正张牙舞爪地准备瓜分即将送上门来的美味，正在商量如何捕猎的对策，协调如何分工。然后，地壳发生了突然剧烈运动。这些小家伙无论平日再凶猛也敌不过自然的力量，终被覆盖在尘土中，因为各种原因巧合，并没有因为沧海变桑田的地壳运动遭到破坏，骨骼被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这块化石现在看来，就像一张老旧的相片。”
从“看相”到品科学
张亚江对贵州龙化石的种种解读，在上海市地质学会矿物石分会会长、上海矿物化石展负责人周易杉看来，是赏石经验的积累过程中一种弥足珍贵的进步。“赏石仅仅‘看相’，是一种玩赏中最初级的审美方式，在发达国家已经成为过去时了。”用周易杉的话来说，在很多科学知识全面的西方发达国家，比起“以貌取石”，以科学鉴赏的角度玩赏化石和矿石才是主流。“从各个赏石协会以及各大科技组织的注册会员人数来看,中国玩赏观赏石的人有1000万之多，但对矿化石感兴趣的玩家只有10万。在西方发达国家，欣赏矿石、化石的人更多，保守估计有4000万，但收藏观赏石的人只有10多万。两者之间的比例正好情况相反。”如今，这种情况正在转变。“我们国内藏家收藏的矿化石品质也在不断提高。”
除了16条贵州龙的化石之外，周易杉同时也邀请张亚江将自己得到吉尼斯认证的蜥蜴琥珀带到展览中去。根据张亚江回忆，此琥珀是在马达加斯加的海上被人偶然捡到的。这块距今500万年、将近10厘米长的琥珀，完整包裹着一只蜥蜴。用放大镜透过蜥蜴的皮肤仔细观察，其内脏、骨骼还都清晰可辨。而蜥蜴的周围还有若干小昆虫作为“陪葬品”。周易杉说：“琥珀昆虫化石较为多见，像这样包裹着脊椎动物的琥珀，目前世界上只发现了三块。”其中一块包裹着一只青蛙，一块包裹着半只蜥蜴，而如此完整的蜥蜴琥珀，现在世界上非常罕见。“原因很简单，通常脊椎动物的体形较大，它们发达的肌肉可以令其摆脱树液的束缚，因此不太可能被树脂粘住。”周易杉推测，这只蜥蜴当时很可能费尽全力，才将某个猎物推入口中，却在缠斗过程中中了毒，四肢麻痹，动弹不得，而此时，正好有大量黏稠的树汁淌下，此蜥蜴躺枪中招。又因为地壳运动，原来的陆地变成了海洋，这块琥珀深藏于海底的岩石中，之后又因为地震漂流到了海面上。“这块化石完整地保留了蜥蜴捕食后的姿态，以及500万以前的昆虫，也是一件珍贵的科学样本。”
除了张亚江获得吉尼斯认证的藏品之外，将于本周五在上海浦东科技馆开幕的上海矿物化石展上，人们还将看到更多精彩的矿化石收藏。比如，带有鱼龙的海百合化石。近几年，科学家才在深海发现了海百合，但通过化石来看，早在上亿年前，它就是和鱼龙共生的生物。只不过，彼时，它和鱼龙一样，还生活在浅海，常常过着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是什么原因让它甘愿隐居深海，做个海底隐士？是物竞天择的主动进化，还是因为生态环境陡然变化而被迫转移？也许，有心人能从展览的化石上找到蛛丝马迹。又比如，在展览上，还将有天外飞来的重量级陨石“助阵”。这块陨石在1947年2月12日，从外太空直降俄罗斯海参崴。人头大小的它内部构成复杂，密度极大，重达34.8公斤。外太空星球究竟是什么样子，这块陨石或能给人们带来一些启示和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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