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作者 紫檀
占据伊比利亚半岛5/6面积的西班牙，是南欧大陆唯一一个“君主立宪王国”。虽然地处欧洲西南角，却因为北接比斯开湾、西通大西洋、南濒地中海，气候常年湿润温暖，成为全球顶级旅游胜地。尤其逶迤绵延1500公里的“太阳海岸”，更是棕榈林茂盛、椰枣树摇曳——除了“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顾盼生辉的西班牙女郎。
仅此一条海岸线，每年就吸引5000多万观光者，其中包括50万左右的中国游客。随着国人对西班牙了解的日益深入及旅游热潮的高烧不退，这一数目正在逐年攀升。同时，由于西班牙实施令人眼红的高福利、全民医保和免费教育体制，加上纯净的大气质量，一直是全球最“宜居”国家。“二战”结束之后，大量移民从东欧、北欧以及世界其他国家涌入，因而西班牙被联合国评为世界“十大最具吸引力的移民国家”。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西班牙不断放宽移民政策，致使越来越多的国外中产阶层和名流富豪来此购房、投资，在成为西班牙国民的同时，也取得自由出入“欧盟”的通行证。
安达卢西亚的人文精魂
自公元8世纪以来，不同民族之间的多次碰撞不仅给西班牙留下丰富的历史遗迹，还造就了多种文明的有机融合。走遍西班牙，无论大城小镇，还是乡野荒村，就连地形险峻的比利牛斯山区，都随处可见不同风格的古代遗存——大到罗曼式的联栋古堡，小到哥特式的简陋教堂，仿佛风化在南欧天空下的历史标本，一石一瓦都在诉说着西班牙的沧桑往事。
按照建筑规模排序，最宏伟的名胜当属摩尔人1248年在安达卢西亚建造的阿罕布拉宫。这座耗时一个世纪建造的伟大建筑，矗立在格拉纳达城东的三座山丘上，外墙采用红色砂岩，远远望去就像漂浮在山顶上空的海市蜃楼，云雾缭绕中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红色轮廓，当地人因此称其为“红堡”。这座宏伟的“穆斯林式”宫廷堡垒由皇宫、法庭、浴场和花园四大部分构成，周围环绕着厚厚的红墙，要隘部位更是修建了瞭望高塔和防御城堡。作为西班牙排名榜首的古迹，阿罕布拉宫堪用“人间仙境”来形容，仅风格迥异的建筑方式就多达4种——阿拉伯式、钟乳石式、莫扎勒布式和穆迪加尔式。
如果足够细心，人们还会在皇宫中心发现一座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卡洛斯五世宫。15世纪“伊比利亚双王”——西班牙的伊莎贝尔女王和葡萄牙的费尔南多国王赶走摩尔人时，对阿罕布拉宫进行了报复性损毁。不过，随后即位的卡洛斯五世非常喜欢这里，他特意派人到意大利聘请米开朗基罗为自己建造一座寝宫，可惜此时的“文艺复兴巨匠”已经年老体衰无法远行，便把这份美差交给他的学生佩德罗·马舒卡。
事实上，想毁掉阿罕布拉宫的人远不止“伊比利亚双王”。1821年，拿破仑统帅大军占领格拉纳达后，对这座异常华丽却又无法“搬回”巴黎的建筑既爱又恨，怀着“自己得不到绝不能被他人享用”的龌龊心理，先用大炮猛轰，后用炸药爆破，忙活了七八天，最后只炸毁了几段围墙。位于东北角塔楼尖顶的“王后更衣室”具有独特意义，这间只有9平方米的屋子，本是哈里发王后的浴室，屋顶的大理石天花板特意凿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孔，专为王后沐浴时淋洒香水。1829年春天，美国著名“文学旅行家”华盛顿·欧文来到西班牙，在46岁生日那天来到废弃多年的荒芜王宫。当天晚上他住在这间香艳小屋，就着蜡烛的微光开始书写游记《阿罕布拉》的第一页，从而将这座建筑介绍给了世界。
格拉纳达并不只有阿罕布拉宫，作为西班牙著名的历史名城，市区、城郊遍布着50多处宫殿、教堂、修道院、庇护所和名人故居。如果已经看了足够多的古代遗迹，你可以到市区西南角阿拉比亚路的洛尔迦故居博物馆转转——洛尔迦全名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与塞万提斯、何塞·塞拉、罗萨莱斯等人相比，他虽然无法跻身西班牙伟大作家之列，但却是这个国家最伟大的“游吟诗人”，被称为“安达卢西亚之子”。
洛尔迦的故乡在格拉纳达城外10英里的牛郎喷泉村，6岁搬到城里读书并逐渐成长为具有民族独立精神的诗人。1936年8月18日被“长枪党”杀害后，他在格拉纳达的别墅被侄女继承，1983年才连同其部分遗物捐赠出来辟为博物馆，向公众开放。艺术大师毕加索也是安达卢西亚人，他1881年10月25日出生在马拉加市中心梅塞特广场15号。同洛尔迦一样，他不满10岁就离乡背井前往巴塞罗那学习绘画。
身为“太阳海岸”最美丽的港口城市，马拉加不仅是欧洲“干雪利酒”的发源地，还是西班牙民族建筑“白色高屋”的所在地。据说，毕加索创立“立体画派”的灵感就源于故乡岩岸上错落有致的“白色高屋”。1933年9月初，在法国留学的中国诗人戴望舒从巴黎来到马拉加，“雨巷诗人”坐在毕加索嬉戏过的海岸上写下一行凄美的诗句：“我游牧在地中海边缘，我是你的牧人。”
从巴塞罗那到马德里
加泰罗尼亚的首府巴塞罗那，位于距离法国最近的地中海岸。在现代交通工具出现之前，由于很难翻越高耸崎岖的比利牛斯山，外国人尤其法国人大都选择沿海边陆路进入西班牙，这样第一个落脚点便是巴塞罗那。法国大文豪雨果、司汤达、莫泊桑、大小仲马父子等人都是“先到巴塞罗那，后入西班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在使巴塞罗那成为“加泰罗尼亚门户”的同时，更成为整个西班牙的入口。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当马德里还是西班牙中央草原上一个脏兮兮的摩尔村落时，巴塞罗那已经发展成名闻欧陆的通衢闹市。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的巴塞罗那早已蜕变为一座既古色古香又活色生香的国际化大都市，冠在头上的名衔有“浪漫之都”“邂逅之都”“享乐主义大本营”“先锋派建筑之城”等。“享乐主义大本营”是指十几处迷人的度假海滩，摩肩接踵的红男绿女在这里眉来眼去，时不时擦出激情火花。只有足球场大小的马尔贝拉，还是西班牙唯一一处裸体海滩，一年四季挤满世界各地的“天体客”暴晒性感。
以兰布拉大街为中心的老城区是巴塞罗那的心脏。加泰罗尼亚语中， Ramble是“艺术摇滚”的意思，由此可见这片区域的繁华和纷乱：哥伦布纪念碑、 老圣克鲁斯医院、古罗马墓园、里希奥大剧院、当代艺术馆、加泰罗尼亚音乐厅、伯克利亚集市、熙来攘往的步行街以及美轮美奂的海上圣玛丽亚教堂——古老与现代、高雅与庸俗、艺术与市侩，竟然史无前例地和谐相处。当上百年的铁轨电车咣当咣当从身边驶过，总给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带来恍如隔世的感觉。
但是，一旦从加泰罗尼亚广场向北走上格雷西亚大街，市井风情立即大变。在这条著名的品牌街上，古奇、爱马仕、普拉达、夏奈尔、路易·威登、维多利亚的秘密等世界一线奢侈品牌专卖店应有尽有，很多西班牙知名设计师也在这里开设“本土店”，如罗伊威、桃姿、穆曼西亚以及专门设计定制高端服装的波索等。更诱人的是，每年的1?2月和6?7月，“品牌街”都会挂出“REBAJA”（打折）的牌子，折扣度也会从30％逐渐高到不可思议的到70％，喜欢Shopping的女性可以在这4个月里大开杀戒。
与巴塞罗那相比，马德里显然多了一层文化品味、少了一些红尘魅惑。这里虽然也有近百座古代建筑，但最具代表性的当属矗立在曼萨莱斯河左岸山岗的西班牙皇宫。这座拥有2800个房间的辉煌宫殿，原址曾是摩尔人的9世纪城堡，1561年，西班牙波旁王朝第一位皇帝菲利普二世下令将首都由偏僻的巴利亚多利德迁到国土中央马德里。菲利普二世的童年随其祖父“太阳王”路易十四在巴黎凡尔赛宫度过，为彰显自己高贵的法兰西王室血统，遂命人将皇宫设计成“法式风格”。西班牙王室淡出政治舞台后，存放在这里的绝大部分文物被陆续移走，只剩下哥伦布远征南美洲后献给国王的两座印加国王石像，以及菲利普二世收藏的3000件中国青花瓷，其中最著名的一件“青花长颈圆腹扁壶”，出自明朝景德镇御窑场，一面绘有中国风格的人物山石，另一面绘有西班牙王室徽章，显然是当年从中国采购的“订制品”。
马德里最浓的文化气息集中在“艺术大道”普拉多街，这里排列着三座世界顶级博物馆——普拉多博物馆、索菲亚王后艺术中心和提森·博涅米萨博物馆，还有一座专门举办现代艺术展览的卡依莎中心。在马德里所有的文博机构中，普拉多博物馆规模最大、馆藏也最多——日常展出的2000多幅油画中，欧洲古典主义作品固然琳琅满目，但搜集最多的还是民族艺术瑰宝，里贝拉、苏尔瓦兰、穆里略、罗萨莱斯、马德拉索等西班牙著名画家的代表作品大都藏在这里，更为“古典三大家”委拉斯凯兹、弗朗西斯科·戈雅和埃尔·格列柯辟出专门展厅，让世人领略西班牙艺术的精华。
圣雅哥朝圣之路
世界的东方有一条绵延7000多公里的“丝绸之路”，它最初只是一条普通的商贸通道，后来逐步演变为沟通欧亚文明的桥梁。“丝绸之路”的起点在中国唐朝都城西安，中间分为多条支线，最后抵达远在欧洲的罗马帝国。无独有偶，西方世界也有这样一条传播文明的历史古道“圣雅哥之路”，它有北欧、中欧、西欧三条支线，终点只有一个——西班牙西北古城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
西班牙语的“圣雅哥”就是《圣经》中的“圣詹姆斯”，耶稣“十二门徒”之一，公元44年被犹太王希律·亚基帕一世斩首，尸体下落不明。公元819年，西班牙苦修隐士佩拉西奥在一颗明星的指引下，在圣地亚哥的旷野里发现了圣雅哥的尸骸，当地教会立即为这位殉教圣徒举行隆重的安葬仪式，并在墓地上修建教堂以示纪念。
公元846年，在西班牙抗击摩尔人的克拉维霍战争中，圣雅哥以骑马挥剑的武士形象在天空显现，指引基督徒大获全胜，自此掀起一场持续1000多年的朝圣浪潮，并以圣雅哥大教堂为中心发展起一座城市孔波斯特拉——意即“田野之星”。
今天的“圣雅哥之路”，早已失去单纯的朝圣意义，越来越多的西班牙、欧洲甚至世界各地不同种族的人流，怀着远足践行、探幽览胜、艺术欣赏、史迹考古等多种目的，在“贝壳路标”的指引下，跋山涉水，历尽艰辛，沿着苍茫古道，汇聚到孔波斯特拉市中心这座“阿斯图利亚斯”风格的大教堂前，在教堂执事的带领下，穿过“银匠门”“荣光门”和“恕罪门”，来到埋藏“圣骨匣”的内堂，亲吻主祭坛圣雅哥石像上的披肩，完成漫长而光荣的“朝圣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