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书法家批评系列之十四 藤原公任
中国贸易报
藤原公任华手书和汉朗詠集
藤原公任太田切和漢朗詠集
藤原公任·北山抄(局部)
藤原公任(966—1041)为日本历史治家,太政大臣·关白赖忠的长子,著名的政治家,母亲是严子女王。在政治上与源俊贤(959—1027)、藤原齐信(967—1035)、藤原行成史尊为﹃四大纳言﹄。他是一位成就卓著的政治家1024,曾任权大纳言,年辞官出家,隐居京都北山。是日本平安中期代表性的歌人、文人,有着全面的文化修养,在诗文、书法等方面造诣非凡,特别于书法上位列日本书法史﹃藤原时代﹄的代表人物之一。
■任钦功
从书法的最初传入日本以至其后的平安时代初期,在这漫长的几个世纪更替发展的历史进程当中,书法的发展只是完成了它的量的积累和沉淀。在这个历史过程中以圣德太子、光明皇后、圣武天皇等为代表的统治者不仅身体力行地践行着书法艺术的学习和创作,更为重要的是以他们特有的权利和地位凭籍绝对的优势推动着日本书法的发展,在这个推动过程当中造就了无数的书法家,正是这些对书法的追随者才使得日本的书法史越发的丰富和深厚,他们也就是真正书法史的谱写者.但是在相当长的历史进程当中,书法的发展并不是有目的地为了自身的发展而发展,而是为了服务于佛教,更为准确地说是为了政治的需要而不自觉地发展起来的,是借助于政治而被人们所传播。正如日本文明之初的圣德太子,把中国的儒、佛、道进行整合,制定了日本历史上的第一部法典——《十七条宪法》,依此对国家进行治理,正因为借助佛教等的力量,日本开始了真正文明的发展历史,也开始了日本真正书法历史的发展。
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日本开始了其真正文明的发展,至平安时代初期,日本书法已不再单单是人们使用的工具,而是成为人们创造美、追求美的主要形式之一,特别是贵族阶层不可或缺的修养。书法艺术的美已经由此前的无意识地展现转换为有意识地追求和创作,这个“有意识”虽然从艺术的层面上相对于平安时代之前的书法状况发生了质的飞跃,但这种飞跃也只是对隋唐书法的整合和梳理,尚没有形成自我的民族特性。平安初期的书法特征从对“平安三笔”的研究即可得到充分的印证,它的主流发展趋势无外乎对“晋唐书风”和“二王”的“借鉴”。
对书法史的研究也就是对书法家个体的研究,正是这些“个体”有序地承传形成了浩瀚的书法历史。平安初期由于以空海、橘逸势、嵯峨天皇等为代表的书法家的努力,日本书法史开始它“本土化”的探索,继而以平安中期小野道风、藤原佐理、藤原行成“三迹”为代表的书法家完成了艰难的突破,完成了日本书法“本土化”的变革,这一“本土化”的实现为其后书法的发展兼顾于对材料装饰化的追求、笔墨多样化的表现奠定了基础。平安中期末的藤原公任正是继承了藤原行成所创建的“和样书法”的典型代表之一,他的承传又非是照搬而是融入了自己的艺术见解和语言,形成了自己的书法表现形式。
藤原公任传世的代表书法作品之一是收藏于京都国立博物馆的《北山抄》,《北山抄》是藤原公任所著的研究性著作,同时又是对其书法进行研究的最有力的实证资料。附图是《北山抄》草稿中的一部分。
藤原公任的《北山抄》的书法艺术特性有以下三个主要元素构成:
一、这件作品首先体现了对“和风书法”的精髓得到了充分的继承:流畅和美、润泽典雅。“和风书法”的基础是来自于对“晋唐”和“二王”书法的继承,颜真卿的厚重朴素、王羲之的清丽典雅被不自觉地揉为一体而成就新风,加之地域人文的影响则就具有了不同于“晋唐”的韵味,而在这“大一统”的韵味之中又有着一些个体的组成。这些个体之间又有着各自的“味道”,这个体的味道区别则来自于不同的个人风格,这种个人的风格是以书法语言的形式而表现的。《北山抄》即是最具代表的个体之一。
二、正因为藤原公任对“和风书法”全面扎实的继承,故其书法能超越传统。正如他的《北山抄》在用墨上有着小野道风的厚重,但厚重之中又赋予了超脱和灵性;在字体结构上既有着藤原佐理的严谨,但严谨之中又寓有了险峻和飞扬之气;在章法上有着藤原行成的匀称和简洁,但匀称简洁之中又生发出了浪漫无限。
三、从对《北山抄》整体风格的审视回归到细节上的关注,由此可以体现出藤原公任书法的显著特性,如作品中的“之”、“依”、“被”、“许”等字的用笔有着很明显的平假名书法的笔法,这种假名笔法的运用不仅仅是字体结构上的意义,它体现的是不同文化的交融。这种文化高度成就了藤原公任于书法史上的成就。
藤原公任的书法虽然没有如同空海、小野道风、藤原行成等人在书法史上具有转折意义的历史地位,但其作为传承“和风书法”的代表者,同样有着特殊的历史意义。他的书法意义不在于能够彻底承传,而在于在承传的基础上能够体现出自我的思想。藤原公任之所以能够从众多的书法者中脱颖而出为代表者,其多才博识,涉猎广泛,多有建树是重要原因。其著有歌论《和歌九品》、编撰《拾遣抄》10卷、仪典(北山抄》、汉诗集《和汉朗咏集》、私撰集《金玉集》、《深窗秘抄》、和歌集《大纳言公任集》、《三十人撰》、《前十五番歌合》、《后十五番歌合》、等歌文著述。正是这丰富的文化底蕴赋予了藤原公任广阔的艺术思维空间,赋予了他丰富的艺术创造灵性,由此奠定了藤原公任在日本书法史上不可或缺的地位。
参考文献和资料:
日本《书道全集》卷13,日本卷4,平凡社1959年9月15日
舍人亲王等撰《日本书纪》
日本《图说日本书道史》艺术新闻社1997年7月15日
《日本大百科全书》日本小学馆
《拾遗和歌集·附藤原公任歌集》现代思潮社1982年
小松茂美《展望日本书道史》中央公论社1986年
江守贤治《字和书的历史》(日本习字普及协会)20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