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暑期档，《环太平洋》等大片开局黯淡。出师不利背后，是好莱坞迎来的远未到结束时刻的阵痛
徐佳 吴佳桐
7月12日，被誉为“暑期档第一大片”的《环太平洋》在北美上映，首周票房3830万美元。就高达1.9亿美元的制作费而言，开局实在有些难看。
这本是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最雄心勃勃的一部影片，西方电影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身高近80米的机器人，“基本上这就像是栋移动的摩天大楼，将比观众以前看到的机器人更凶猛，更具破坏力。”这位曾执导《潘神的迷宫》的导演，在《环太平洋》首映前向记者介绍道。
这部影片的卖点是造型拉风、高达80米的巨型机器人与80米高的海底巨兽之间的巅峰对决，钢铁巨擘和外星猛兽在未来世界中的厮斗，营造出一种奇幻和现实并存的味道，由工业光魔操刀的顶尖CG技术足以令影片在视觉上登峰造极。而机器人直入云霄的高度，也足以令其他同类型电影顶礼膜拜。
从历史经验来看，这本是华纳影业不容有失的重头大戏，其投入产出如今却令人堪忧。它的首周末票房与《刀锋战士2》（3253万美元）、《地狱男爵2：黄金军团》（3454万美元）相差无几，这两部影片同为吉尔莫·德尔·托罗的代表作，但《环太平洋》的制作成本却高出将近三倍。
大片接连失利
暑期档其他大片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极速蜗牛》首周末票房2150万美元，以1.5亿美元的投入换得梦工厂史上开局最差的影片称号。《独行侠》的制作和宣传共花去迪斯尼3.75亿美元，最终全球票房仅1.4亿美元，其中一半进了影院的腰包。而《重返地球》饱受影迷责难，在“恶事行千里”的Twitter时代，票房惨败已成定局。
今年的暑期档怎么了？它不正是大片斗法的最重要战场吗？难道观众开始审美疲劳了？回顾一下以北美领衔的全球影市，今年5月起，耗资1.3亿～2.2亿美元不等的影片以每两周一部的频率砸向暑期档。巨兽现身、洪水滔天、外星人入侵……一幕幕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末世画面轮番上演，把观众拖得精疲力竭。
其中，片方皆以“原创”为卖点吸引观众。然而事实上，在好莱坞语境中，不是续集、不是翻拍的电影就叫“原创”，哪怕它只是大同小异的画面的重组。在《环太平洋》中，巨型怪兽从太平洋底袭来，沿岸城市告急，人类组建起机甲战队还击，怎么看都有几分《变形金刚》的影子。《独行侠》是西部版的《加勒比海盗》；《冥界警局》则是《黑衣人》的精简版。
与此同时，好莱坞巨头不屑的中档成本电影，反而广受观众偏好。制作成本2000万美元的《招魂》，夺得北美周末票房首位，据美国著名娱乐网站Hollywood.com估计，收入4150万美元。《惊天魔盗团》尚未下线，已揽得全球票房2亿美元，而它的制作费仅7500万美元。
电影公司高层不得不接受这一现实。“无视观众反响是愚蠢的。”环球发行部经理尼克·罗科在一次采访中说。在上周末的票房之战中，环球投入1.3亿美（不含宣传预算）制作的《冥界警局》仅收账1280万美元，排在第七位。相比其巨额制作费，这个票房成绩无疑是一场灾难。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我们很不高兴，也不打算找借口。”罗科无奈表态。大导演史蒂芬·斯皮尔伯格似乎早就预见到这一局面。在南加州大学的一场媒体活动中，他预言：“将会有3部、4部甚至6部大片遭遇票房滑铁卢，成为未来电影的前车之鉴。”这位好莱坞最具前瞻性的导演解释，由于许多其他形式的娱乐活动正在争夺人们的注意力，电影制片公司目前更愿意花费2.5亿美元制作一部大片，而不是多部个性化的、新奇的内容的电影。而大片的接连失利将会改变行业形势。比如，电影院的数量将减少，而提供多种服务的大型影院将成为发展趋势。未来，看电影将成为昂贵的娱乐活动，就像百老汇的戏剧。
而华尔街券商柯文公司(Cowen and Company)分析师道格·克鲁兹(Doug Creutz)在一份研究报告中写道：“我们可以预见到电影业将持续减记（经济词汇，指公司资产缩水在账面上的表现）。”
巨人难以转型
尽管为暑期档大片的轮番失利头疼不已，尽管透过票房的反常表现听到了观众呼声，尽管明知道不是短期经济损失那么简单的事，但斯皮尔伯格预期的警告，恐怕不会在短时间内奏效。就目前而言，大片策略似乎仍然是电影公司无法摆脱的选择。
没有什么理由去质疑特效制作仍然是电影吸引观众的最大武器。特效制作公司Base FX动画总监凯伦称，中国影片通常花预算的10%在特效上，而好莱坞的片子经常要花到30%，像《阿凡达》这样的片子，比例会更大。海平面能越升越高漫过喜马拉雅，异形生物的手臂能越来越灵活而有破坏力，城市能以越来越炫目的细节呈现崩毁成碎片，全靠技术的不断更新换代，削减预算的后果很严重。
宣传费用也无法削减。尽管进入数字化时代，可以以更低廉的价格进行线上宣传，但发行方一般不会削减巨额的电视广告和户外广告牌支出，因为这些工具仍是吸引观众的有效手段。事实上，《环太平洋》首周票房失利与发行方华纳影业宣传不力有直接关系。北美上映两周前，本该是大力宣传、造势的阶段，但是影片宣传预算的70%还没有花出去。为此制作方传奇影业CEO托马斯·图尔决定终止与华纳8年的合作关系。
漫长的制作周期是电影业难以迅速转型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大片的制作往往要耗费两年甚至更长时间，电脑动画更是周期漫长。华纳于7月20日在圣迭戈动漫展上宣布，将于2015年暑期档推出《超人：钢铁之躯》续集，《闪电侠》2016年上映，《正义联盟》有望在2017年亮相。索尼更是已经把《超凡蜘蛛侠4》定档到了2018年。即使有意转型，在紧张的筹拍计划面前，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电影公司唯一能做的，只有对即将投入生产的影片反复论证、严加控制。罗科此前透露，出于对成本问题的考虑，《疯狂山脉》(At the Mountains of Madness)的改编计划已经搁浅。“花这么大价钱制作一部电影必须非常非常谨慎——环球一直如此。”罗科说。
一个令人宽慰的消息是，并非所有大片都深陷泥沼。《速度与激情6》全球狂揽7.125亿美元，《卑鄙的我2》票房迄今已达5.846亿美元——虽然在《冥界警局》的拖累下，环球的高管仍然没法舒展眉头。
而《环太平洋》也许尚有一线生机。影片的媒体好评率不错，烂番茄网站给出了72%的好评率，IMDB评分也有8.0，以后可能凭借口碑缔造票房长势。此外，全球票房也尚未发力，海外市场，特别是新兴电影市场的蓬勃令好莱坞的旧有模式尚能维持。7月31日，《环太平洋》将以2D/3D/IMAX 3D全格式登陆中国大陆院线。在6月接受媒体采访时，德尔·托罗可是信心满满地称，《环太平洋2》的筹备已经启动。
看来，巨人好莱坞经历的阵痛还不够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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