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城市斑驳的细节
第一财经日报
摄影家原直久自始至终执着于用大画幅和高品质黑白摄影技法来记录城市风景
钱梦妮
原直久的作品很多都是大尺幅,画面中方正地铺展着建筑物的立面、山坡上的楼群、狭窄小巷里的晾衣绳。所有细节都是清晰可辨的,从一粒沙土到一条裂痕。在这位摄影师手中,这些被拍摄的物体仿佛不是被相机“捕捉”到,而是被“描绘”出来的工笔画一般细腻、冷静。
他的前辈、日本摄影家石元泰博曾评论说:“(他)没有刻意地表现。美的事物就是其原貌,被如实地拍摄下来。他尽量靠近被摄物,在图片中将主观感受撇清的作品,这使我感到无比亲切。”
近日在上海爱普生影艺坊展出的一系列原直久的摄影作品,大部分来自他1973年到1993年之间在巴黎等西欧城市里拍摄的得意之作。这位著名摄影艺术家自始至终都执着于使用大画幅和高品质黑白摄影技法来记录城市风景。
“大型摄影具有描写力,更能够表达出色调的美丽程度,以及景致的远近层次感——这是8×10英寸的大画幅摄影的最大特点。另一方面,它也符合黑白照片的传统——精细。”原直久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邮件采访时说。
当大型的脚架将相机架起来时,眼前的一切都无法逃避。在同行眼中,这样的做法令摄影家没有了退路,必须直接面对被拍摄的对象。于是其最终的结果是,摄影家对被摄物体的观察会更加仔细,可以将他所见到的所有细节都“全盘托出”。
1946年,原直久出生于日本千叶县松户市。从日本大学艺术研究所毕业之后,到法国、德国进修。之后的几十年间,他数十次前往巴黎和法国其他地区拍摄街道、人物、山丘。虽然意大利、日本和中国也出现在摄影师的作品当中,但巴黎对他来说始终都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当我还是一个孩子时,就通过父亲的言语和读到的资料对巴黎产生了兴趣。我想着总要有一天去看看。”除了父亲的影响,法国摄影家尤金·阿杰特(Engene Atget)也在启蒙原直久的同时让他生了同样的“巴黎病”——他花了三十年时间只拍摄一个对象,那就是巴黎。
原直久毕业第二年的初夏,作为一个摄影师助理去欧洲进行了一次为期三个月的驾车旅行。他看到了从小就十分憧憬的城市,以及在传记《阿杰特的世界》(The World of Atget)里已然熟知的街道。“经过时代变迁,现实世界依然与历史存在着共鸣,这使我深深地迷上了那里,也驱使我无论怎样也要制作属于自己的以巴黎的街道为主题的作品。”他说。
从1972年起,他扛着一台笨重的8×10相机游走于巴黎,和以巴黎为中心的欧洲市井街巷之中。拍摄古老的楼房,正在挖掘的工地,还有居住在其中的人们——他镜头下的人像都是标准的集体照,一个家族整齐排好,静止不动,保持着规矩的姿势和表情。当现实的色彩经过相机被滤掉,沉淀下来的人们几乎也和他拍摄的其他景物一样安静。
曾有人评论称,原直久的作品“消融了个人的意志”,而他自己表示,保持冷静客观的状态的确非常重要。而同时,在这种理性目光注视之下的,始终是同一个主题:自然与生活空间的关系。
“我常常在攀登了许多狭窄的山道之后,突然看到那些地处山岩溪谷间的村落,那时会非常感动。”原直久说,“这些中世纪的小城代表了人类和自然最深刻的接触。周围堆积的石头因为经历了几世纪的风雨而沁入黑黑的痕迹,但仍不消亡;正如我在那里所遇到的老人,上了年纪的脸上有着一样的美感。”
在之后漫长的三十多年,他始终不忘初衷,总共拍摄了一万多张黑白底片。他把一些满意的作品用纸基相纸(FB Paper)精心制作成高品质的黑白照片,或是制作成铂金照片,在日本、韩国、中国的画廊和博物馆举办了二十多次个人摄影展,向人们展示了属于他个人视觉化的巴黎。
风格平淡、视点平和,不动声色地抒发着对建筑环境与人这两者深沉的情感。“在可能的情况下,我希望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原直久说。(实习生郝帅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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