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晓红
曾经声势浩大进军中国健康险市场的美国健康险巨头维朋（Well-Point），在经营5年后，便解散了其在中国的合资公司。
本报收到的举报材料显示，维朋在中国的合资健康险第三方管理服务机构(TPA) ——康众（上海）企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康众）自6月3日进入解散和清算程序，对员工的解聘最后通牒日是6月30日。“目前，所有因公司关闭解散而将解除劳动关系的员工都已经接受并签署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7月4日，康众在回复经济观察报的声明中称。在5年的经营中，维朋没有申请到专业的健康险经营牌照。虽然经历这一挫折，但是维朋北京代表处将继续存在，继续寻找理想中的合资伙伴。
一位国内健康险公司负责人认为，康众的解散说明国际健康险巨头以TPA方式试水中国市场的商业模式行不通。
解散“纠纷”
7月3日，维朋北京代表处战略总监吴末告诉经济观察报，“退出中国的决定权不在维朋，是四家股东共同的决策，当医改全民覆盖之后，中国健康险市场的拓展难度更大了。”
没有人会想到五年前，包括维朋在内的四家美国健康险巨头高调进驻中国市场成立合资公司的结局是“关门”，且其解散清算流程似乎也让人落下话柄。。
本报收到的举报材料称，康众总裁范志华及其“美世团队”涉嫌违法违纪。但康众在声明中回应经济观察报称，举报人为公司前员工，指控毫无事实依据，属恶意诽谤，康众将对其提起法律起诉，以捍卫公司及相关人员的合法权益。“经历五年的运营，对中国的健康保险市场和不断发展的医疗健康体系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实现了公司最初设立的内部经营目标。”康众如此声明，并称创立TPA业务是基于投资方认识到了中国健康险市场所存在的巨大服务缺口。今年3月，在全面评估之后，康众股东方决议，公司正式退出中国TPA市场，同时解散合资实体。维朋保险公司北京代表处将继续存在。
“公司的寻找合资伙伴计划，没能按期进行下去，遂在2012年初开始减员，并考虑如何进行战略调整与转型；”一位前康众工作人员说，其时，加拿大籍的上海人范志华新任康众总裁；至2012年中，康众高层全部离职，重要工作皆由其来自“美世”的团队担纲。
“在公司解散清算问题上，以范志华为首的原美世团队有很多暗箱操作，令人难以理解。”上述前康众员工说。
一位维朋北京代表处人士则认为，可能只是员工对范志华管理风格存有争议，而造成的不理解。而举报材料称，范志华到任康众仅仅两年，高管团队几乎已清一色换成了其昔日的“美世旧部”，但业绩却直线下滑。
值得关注的是，举报人对康众涉及达数十万人的企业团体医疗保险“员工个人健康信息”保护持有疑虑。康众的健康险外包客户包括中国人寿、新华人寿、生命人寿、太平养老、幸福人寿、长生人寿、阳光人寿、美国丘博财产保险等。
不过，康众回应称，所有TPA服务合约规定义务和后续服务包括客户数据和文档的交接都已顺利完成，客户反馈良好。
康众表示，公司对TPA业务发生的被保险人信息均按照服务合约规定及相关法规进行了专业处理。近期发生的、保存在服务器上的数据将被永久删除且无法恢复；过往备份数据存储于磁带介质，并一直由专业第三方安全妥善保管，该保管方将按计划销毁这些磁带数据。
此外，康众已于2013年4月向全体员工宣布了公司关闭解散的决定，已慎重妥善地进行了员工安置工作，并聘请了专业机构为员工提供转职培训等再就业服务。康众声称，其在公司解散过程中，所有行为符合中国的相关法律和法规。
真相是什么？
一位国内健康险公司负责人感叹，康众的解散说明旨在健康险牌照的国际健康险巨头，以TPA方式试水中国市场的商业模式行不通。“问题也在于TPA现有经营模式，在中国市场中盈利很困难，美资通常给出3至5年亏损期，一旦不行，可能就会考虑退出。”吴末说。他透露，维朋寻找伙伴设立合资公司的工作还在进行之中。
而早在2009年初，康众CEO约翰·P·杜梅卡（JohnP.Domeika）曾告诉经济观察报，在医改中，私营资本在医疗领域的发展空间是维朋的关注焦点；如无意外，将在2011年以合资健康险公司的身份进入中国私营健康险市场。
当时，康众与超过15家医疗服务提供商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寻找有战略关系的医疗服务提供商；此外，先是签约服务生命人寿和太平人寿两大客户，之后，康众在经营期内先后与十余家保险公司建立了服务关系。自2012年末，康众陆续缩减TPA业务规模。
其实，不只是康众没有“兑现”当初设合资健康险公司的许诺，著名健康险和保健提供商英国保柏公司（BUPA）也是如此。
早在2008年初，保柏中国首席代表葛宝龙就告诉经济观察报，正在积极寻找合资伙伴。计划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后递交健康险牌照申请，并将在2009年实现合资健康险公司开门迎客，成为首家在中国落户的合资健康险公司。“外资很纠结，也总在观望，都知道长期看好健康险市场，但短期一进来就亏损。因此，在经营策略上显得也很犹豫，设立合资公司等无实质性进展。”一位维朋北京代表处人士说。
不过，也有观点认为，康众的解散并不意味着中国高端医疗保险市场不好；或基于无法享受税收优惠以及失控医院（无法与医院联网）等因素而导致公司运营举步为艰，但是根本原因还在于公司策略，是其一边等牌照一边做，没有选对市场而导致的结果。“内外综合因素才导致康众的失败。健康险正在或将会成为寿险业的新增点与保险业的发展引擎，与之相关的健康管理之重要性与市场潜力不容质疑，无需贴上外资撤退的标签。”一位第三方国际健康管理公司负责人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