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美
《金卡生活》
文/墨云、诗悦 图/部分由北京保利提供
扇面书画,虽只方寸,却从形式到内容都给人以雅、静、淡的感觉,是中国书画艺术宝库中“别体之作”,堪称咫尺乾坤。
2013年3月,国家博物馆开始举办为期一年的明清扇面艺术展,精选了约90幅明清时期的书画作品,分为山水、花鸟、人物、书法四个单元,以供专业人士及书画爱好者品读、赏鉴。扇面书画艺术再次成为收藏圈争相讨论的热点。扇面虽往往只有一尺多的尺幅,然而,扇面书画却有着其独一无二的魅力与无以伦比的市场潜力,扇面书画,实乃真正的“大艺”。
迄今可见的最早扇面是宋画中的团扇作品,从中可见绘画大家们的风采,是宋代艺术的重要组成;此后,随着造纸业的兴盛,折扇大量登场,沿至明清,几乎所有的文人书画家都有在扇面上写字作画的经历,从而形成了扇面艺术发展的全盛时期。而与之相应的是,扇面的收藏也成为书画艺术收藏中的一个重要的类别。
出于扇面的形制,扇面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延伸感,往往是咫尺千里,小中见大,因而在收藏界有“扇面一尺顶两尺”的说法。在香港和纽约等大拍卖行,早在上世纪80年代,扇面就成为了拍场上的热点。如任伯年的12开团扇册,在1988年的香港苏富比就以68万元的高价成交。而国内的扇面拍卖,则起步于上世纪90年代。1994年,中国嘉德率先推出了扇面专场,推出了画家程璋的旧藏扇面和苏州名医缪仲康的成扇,这批拍品,几乎全数以高价售出,为扇面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到了如今,一幅“吴门四家”的精品扇面,其价格更是高达数百万元。
扇面之轶事
扇面书画,源自于中国文人处处留墨的雅好。扇子一经文人和画家之手,便与书画结下了不解之缘,早在近2000年以前,扇面就与书画紧密地结合了一起。
关于书画入扇最早的故事,源自于“误点成蝇”的记载。根据唐人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三国时,画家杨修为曹操画扇,不小心滴下了一个墨点,聪明的杨修便立即将墨点画成一只苍蝇,一会曹操过来,竟认画作真,忙用手去拍打扇面上的那只“苍蝇”。
到了晋代,关于扇面书画艺术的记载就更多了。《太平御览》里有顾恺之“画扇不点睛”的故事,说的是顾恺之有一次给人画扇面,画的是竹林七贤中阮籍和嵇康的像,但扇面上的人物却都没有点上眼珠。他把扇子还给人家,扇子的主人问他:“为什么不点睛。”他郑重其事地答道:“传神写照,正在阿堵(指眼睛)中,点睛便欲语也。”
扇子和书圣王羲之,也有过一段不解之缘。一日,王羲之路过蕺山,见一卖六角扇的老妪,一再折价也卖不掉手中的扇子,遂起同情心,在老妪所卖的每把扇上题了字,老妪埋怨其弄脏了她的扇面,王羲之则保其以10倍之价出手也不成问题。果然,老妪手中的这些扇子不一会儿便被抢购一空。至今绍兴城内还有“题扇桥”和“躲婆弄”的故迹。
到了宋代,起源于日本的折扇开始通过高句丽进入中国,扇面艺术的形制也从传统的团扇向折扇发展。其时的书画家,于扇面之上写字作画,已开始主动借用扇面的艺术形制,《宋人画册》中的百幅小品,仅扇面就有60多幅。苏东坡也是个画扇的高手。传说东坡居士初到钱塘就职之时,有人状告他人欠钱20000钱。苏东坡召见欠债之人,他言说自己靠卖扇为生,可惜近来连日大雨,天气寒冷,做好的扇子卖不出去,又恰逢父丧,因故无力还债。东坡端详他良久,让他回去取扇,由自己来帮他出售。东坡在送来的20把扇面之上,泼墨挥毫,写作了草书,画上了枯木竹石。那人抱着这些扇子,刚迈出府门,扇子就被人抢购一空。
泥金之典藏
金笺扇面,代表了扇面艺术的最高成就,同时也因为其数量之稀少,屡屡在拍卖场上拍出高价,是扇面收藏圈内炙手可热的珍品。
明代的金笺扇面,在扇面收藏圈内往往被称作“明金”。“明金”可分为两种,分别是全张泥金和洒金。全张泥金者,以金粉贴满整张扇叶,而洒金则是以金箔洒在扇面之上,洒金扇面远观如全金,细看则是细粉密集,洒金扇面的价值较之泥金扇面,大有不如。
明代金扇上的金色偏黄,这并非是由于当时黄金冶炼技术不佳所致,而是同当时文人士大夫作书画的喜好密切相关。明人在扇面之上,喜作工细山水,若金色过于炫目,则有碍于欣赏,而略带黄色的发色配以吴门画派所惯施的小青绿山水,则显得格外雅致。而到了清代康熙年间,金扇的扇面成色相较于明代,要更为发红,所用纸地,也更近赤金色。与明代的偏红不同的是,明代的红色,红中透亮,而清代的则略显暗红且光泽较暗。
据悉,相较于一般的扇面,泥金扇面由于其材质的特殊性,要求书画家落笔一次成型,绝无二次修改的机会。明代的吴门才子祝允明就曾说过,在扇面上作画相当于一个美女在瓦砾堆上跳舞,极其困难。因而,书画家在使用泥金扇面时,慎之又慎,泥金扇面上所书所画的,也通常代表了书画家的最高水准。
在扇面迷心中,“小万柳堂”的名字如雷贯耳。“小万柳堂”现名蒋庄,坐落于西湖苏堤南端花港观鱼景区内,有一雕栏虹桥与苏堤相通,面临西湖小南湖。在卖与富豪蒋国榜之前,是清末民初古代书画的大藏家廉泉的别业。廉泉精于鉴藏,收藏历代名家绘画颇丰,其中扇面就有一千余叶,上至明唐寅、文征明、沈周、仇英、董其昌、王建章,下迄清高士奇、查继佐、毛奇龄、龚鼎孳、刘墉等乾嘉诸老,八百余家书画真迹,几乎囊括了明清两朝所有书画名家,其中还包括了大量泥金扇面。正如上海知名藏家颜明先生所云,“这批扇面,是一部微缩的明清文人书画史,上面包含了大量明清文人诗书画印互相唱和的印记。”
北京保利在今年春拍推出的“小万柳堂剧迹”中的几幅“吴门四家”的扇面,唐伯虎的《江亭谈古》堪为绝品,江边山石嶙峋青松翠柏掩映下,二高士茅亭端坐,谈古论道,亭外江面微澜,一渔船撑杆前来,船头立一人,拎鱼叫卖,刻画生动传神;仇英《孤舟垂纶》绘古松高耸,一老叟孤舟独钓,江山深远,水平如镜,意境悠长;沈周《松声云影》、《携琴观瀑》二帧,粗笔勾勒,淡彩敷色,均描绘了文人恬淡悠闲、平淡天真的趣味;文征明《绿树飞泉》师法沈周,上有自题诗:“绿树含残照,苍山簇暮烟。幽人欣过面,移艇看飞泉。”恬淡自然。《凭江追远》则细笔勾勒,山石树木,悉心点染,人物线条精练。
“吴门四家”之外,还有文嘉、文彭以及蓝瑛、陈献章、陈淳、周之冕等名家精品,或山水、或花鸟,或诗画合璧,俱显文人书画之本色。傅山《秋林图》绘山林秋景,林木丛生,密而不乱,巧用墨色浓淡,层次分明。山石皴擦,随意自然,呈现一派萧散冷寂之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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