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到深处无怨尤
经济观察报
也佳
《天机·富春山居图》上映后,评论史无前例地倒向负面的极致,“刷新烂片底线记录”——是被传播的最频繁也最言简意赅的说法,这在中国电影界并不新鲜,无非又是一部烂片。但有趣的是,到目前为止,它的票房将近三亿,我们几乎可以判定,票房的主要功臣就是这些向电影开炮的恶评。
在影片上映后,大量评论涌现,每篇都使用了纯熟的网络语言,更确切地说,是豆瓣影评体系的语言,带有口语般的戏谑和当下流行的语言状态,这些特征非常明显,也是它们得以迅速传播的重要原因。
如果说怀疑评论有人捉刀,以下的一切就更像是导演好的。在这些评论面前,身兼出品人导演编剧多职于一身的孙健君,表现得异常宽容,低调,史无前例地承认自己初次指导尚有不足。制片方也抓住了“有力时机”,在影片坠下票房悬崖之前,正式把“烂”当做自己的特点:《天机·富春山居图》的官方微博公开向观众召集吐槽点。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都不是一场毫无组织的言语狂欢。
将“烂”作为卖点,在除电影外的许多方面都存在。扩大“烂”的内涵和外延,我们可以轻松得出一些例子:2013年年初,蓝可儿在洛杉矶市区遇害的那间酒店自此销售飘红,房价从蓝可儿入住时的十几美元涨至六七十美元,还一度爆满;伦敦有一间著名的黑社会开的餐厅,以服务极差闻名,据说有两桌人拼桌后不满争执起来,纹身男服务员过来把他们都轰了出去,菜虽然还没来得及上,钱要照给,但就是这样的消息每每传来,他们家的生意就爆棚一阵子,找虐的食客们压根不在乎食物,只在乎有没有被虐;网络上每每传播某些民营企业匪夷所思的企业文化培训的视频时,转发率也是高得惊人,明知道是不忍多看一眼的无脑行为,也还是会点开播放键看一眼。
把这个“烂”放到人身上,就是极品。谁会在得知一个极品的事迹之后,能忍得住不靠近此人,去亲眼求证一下呢?如果这种忍受着极大的不适感也要靠近、求证、亲身感受的冲动是许多人都有的,如果审丑依然在现代人的生活里扮演着减压利器的角色,那么《天机·富春山居图》就走对了这步棋。
既然电影已经拍成这样了,翻盘的机会似乎只有这一个。但这种策略,如果没有强大的后盾是不可能完成的,换句话说,几亿的票房首先得有雄厚的排片表才能达到,而即便是负面营销,也得有充足的营销经费,退一万步说,这部戏如果没有刘德华和林志玲,还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花钱就为看一眼它到底多烂吗?就像在社交媒体上的负面声音还未爆发时,我们就早已知道单海外发行《天机·富春山居图》就卖到了近70个国家和地区,看来,实力过剩,能力不济,也是挺悲催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