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的旧式复兴
经济观察报
童木
他们在怀念华美的旧上海时从来都会把重墨丝毫不吝惜地洒至和平饭店。那个旧年代里的和平饭店绝不只是个社交场所。它早已成为一部分上海滩的化身——当年的华懋饭店(和平饭店)在旧人旧书的记录里,类似一个海上的万国饭店:“维也纳来的咖啡,纽约来的黑色丝袜,巴黎来的香水,圣彼得堡来的白俄公主,德国来的照相机,葡萄牙来的雪利酒,全部来陪衬一个犹太人在上海发迹的故事。”还有那个时代的将军和大使,萧伯纳、卓别林和宋庆龄……那些旧时候的人曾经缓缓从黄铜的旋转门外踱进来,在很多年后的今天,住客这样转进来的时候还是分不清楚年份的流逝带给那片吸音厚地毯上的穹顶有什么不同。在长达3年的重新装修后,这倒像是一场旧式复兴,恢复了老克勒的旧味道,门头的老味道很浓厚, 也依然是那个要迷路绝非难事的和平饭店,仍然是那个旧钢琴低调默默静立在客房楼层里如同老管家一般的和平饭店,仍然是那个追旧梦也好,逐新贵舒适感也好的,奢华成静止感的和平饭店。
在和平饭店已经工作了15个年头的饭店经理KITTY带着我缓缓走了一圈和平饭店,就耗掉了几个钟头。一个世纪后的今天,拨开花岗岩的包裹,和平饭店的内里,腐靡不再,奢华依旧。墙上镜框里是褪色的旧上海街景,顶上是缓缓转动的老式黄铜吊扇,四周悬挂气焰尽息的万国旗,空气里有着丝丝缕缕的陈年气息。在这里,连缝隙中都透出旧上海的味道,每一样物品都是有来历的。
据说在3年前闭门装修之前,由于想在改造前再体验一番“老和平”的风情,一位73岁的德国牙医还曾专程赶来饭店入住以作纪念。而和这位德国牙医一样怀有“老和平饭店情愫的人,并不在少数。那个德国医生自从1982年第一次来上海并入住和平饭店后,15年来几乎每年都会刻意来上海一到两次,而每一次来必定下榻和平饭店。
“这些走廊里的灯是送去打磨抛光后重新装上的,还是旧的。整体装修都是请了同济大学的专家学者,和整个和平饭店历史资料馆一起,监督完成了按旧面貌复兴的装修。除了我们现在看到的酒店走廊比起之前略窄了之外,以及很多房间内部装修做了革新,大体来说和从前并无大的差别,但是更精致了。”从橡木墙面装饰和木质窗台中依然可窥见1930年代的风华。
屹立在上海外滩金融街80多年的和平饭店至今仍是外滩的天际线,其中的九国套房、八角厅、跳舞厅、华懋阁、沙逊密室都是令人觊觎的地方,他曾被称为远东最豪华的饭店,这里书写着一个曾经叱咤上海滩的英国犹太家族的历史和其金融帝国的崛起
位于10楼,修缮一新的沙逊总统套房,曾经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沙逊的私人寓所,宽敞奢华的空间拥有无可匹敌的江景,俯瞰外滩的万国建筑群,领略上海旧貌与新颜。遥想当年沙逊在这套房内眺望外滩,将这里的风景,焕发的活力和魅力,称作他的“缪斯”。
如同上海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游客,每一间九国套房跨越时空,为宾客呈现了另外一个时代的风情。英国套房内的年代久远的木质地板、玫瑰花纹的顶部雕刻彰显了时光雕刻的印迹;美国套房内的宽阔的壁炉和Art Deco装饰派艺术令人印象深刻;日本套房的和式移门和榻榻米给人静谧温馨之感;印度套房内清真寺似的穹顶及明丽的色调配以印度特色的花纹装饰;中国套房内的半月形门廊充满了民族特色。而法国、德国、西班牙、意大利这些欧洲套房内的色调和装饰都秉承了上世纪的风格,其中有精美砖式壁炉,木质地板配深色豪华地毯,彩色装饰线条。
费尔蒙和平饭店依然还是那个和平饭店。这座建于1929年的芝加哥学派哥特式建筑,是犹太商人Victor Sassoon构思并创建的传奇。当时建筑师Palmer & Turner设计了一个海拔77米的绿色铜护套屋顶为最大特色。外墙采用花岗岩石块砌成,由旋转厅门而入,大堂地面用乳白色意大利大理石铺成,顶端古铜镂花吊灯,豪华典雅,从前,人们叫和平饭店“远东第一楼”,如今琥珀般的八角形玻璃天窗以及用石膏板覆盖了几十年之久的整个中层楼从沉睡中苏醒,自定义图案设计的石材马赛克地板重现和平饭店原始装饰艺术地砖设计的风格。那里是旧时温和的蓝灰色屋檐,没有人会忽略那些铜柱和灯具幽暗沉实的光芒,和平收藏馆让和平饭店80年的历史都浓缩于这个面积不大却琳琅满目的小博物馆中。住在和平饭店的那晚,睡前还在想那些以年代分类的餐具、钥匙和钥匙牌,旧信纸和记载着旧时华宴的菜单……如果从上空俯瞰,和平饭店实际上是沙逊精心打造的一艘船,他当年把全世界最古典庄严之一的哥特式建筑风格像移动一座幻想中的城堡般搬到了中国,上海。后来,这座海上繁华的旧地标处,游人如织,繁华依然。